只有空调机组的嗡嗡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道是风声还是什么的呜咽。
我盯着那块黑屏，盯着那行红色的字，手指还按在桌沿上。
三秒后，我松开手。
“最后的位置？”我问。
顾云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稳：“距离中心一公里。第三层边缘。”
我点点头。
转过身，看向那块巨大的卫星地图。
那个红圈还在那里。五十三公里。四层沙暴。最外层淡黄，第二层黄棕，第三层棕黑，第四层——
那道铁幕后面，就是那只一千米长的怪物。
一动不动。
像死了一样。
顾云山走到我旁边，也盯着那张地图。
“庞少校，”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下一步？”
我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盯着那个红圈，盯着那个黑叉，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代表甲虫的小点。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转。
速度很慢。但很稳。
“卫星图。”我说。
顾云山愣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后他转身，朝旁边的参谋点了点头。
几秒后，那块黑屏切换了画面。
实时卫星图像。
从几百公里高的轨道俯瞰，那片沙暴像一只巨大的眼睛，趴在红色的荒漠上。
最外层淡黄，第二层黄棕，第三层棕黑——都能看清。第四层，纯黑的那层，也能看清。那是一圈浓得化不开的黑，像一道圆形的深渊，把最中心的东西封在里面。
而那最中心——
我眯起眼。
那里有一个黑点。
很小的黑点。比周围的黑色更深，更沉。
它一动不动，就那么静静地趴在矿坑底部。卫星的分辨率不足以看清它的具体形态，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轮廓——圆形的？不，不是圆形。是更不规则的，像——
像一座山。
一座趴着的山。
“它一直没动过？”我问。
“从半个月前到现在，”顾云山说，“没动过一寸。”
我盯着那个黑点。
为什么不动？
在等什么？
还是——
不能？
毫无头绪。
不再思考那么多。
“那么，根据事先制定好的计划，”
我盯着那张卫星地图，目光从那个巨大的红圈移到旁边标注的重力异常数据上，“开始计算炮弹在那东西的鬼地方里的落点变化吧。”
顾云山愣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后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短，但我看到了。
“明白。”他转身，朝那几个参谋点了点头，“通知火力中队，十分钟后，试射一号预案。”
参谋们立刻动起来。
有人抓起通讯器开始呼叫，有人扑到电脑前开始敲键盘，有人冲出帐篷去传令。整个指挥部瞬间活了过来，那种从静止到全速运转的切换，快得像是按了某个开关。
我站在原地，盯着那张地图。
重力异常。
资料上写着，那只S级灾兽周围数公里范围内，重力场是紊乱的。
不过还好的是，重力是往增强的方向发展的，并且相对固定。
帐篷里的空气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我说完那句话之后，所有人都动了起来。不是那种慌乱的动，是训练有素的、各司其职的动——像一台精密的机器，被按下了启动开关。
顾云山已经走到那排电脑前，弯着腰，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一行行参数跳出来——风速，湿度，气压，还有那该死的重力异常系数。
“一号预案，弹道计算开始。”他头也不回地说，“把所有重力异常数据导入火控系统。”
旁边两个参谋立刻扑到各自的终端前，十指翻飞。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曲线一闪而过，那些数字跳得太快，我根本看不清。
我站在原地，盯着那张卫星地图。那个巨大的红圈，那个黑叉，那圈纯黑的铁幕。
重力异常。
这东西我在资料里看过很多遍，但真正要算进弹道里，还是头一回。
具体的重力参数是多少不知道。
只能试。
“庞少校。”顾云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偏过头。
他站在一台终端前，指着屏幕上那组刚算出来的数据：“一号炮位准备就绪。装填完毕。随时可以试射。”
我走过去，盯着那屏幕。那上面是一张简化了的地图，标着炮位、沙暴边缘、和几个预设的落点。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