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很烈。晒在后颈上像有一小块烙铁贴着，皮肤发烫，作训服领口边缘洇出一圈深色的汗迹。空气干燥得能听见自己呼吸时鼻腔里的摩擦声。
那五十个人还站在空地上，一动不动。阳光把他们深灰色的作训服晒得发白，每个人的额头都沁着细密的汗珠，但没有一个人抬手去擦。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在队列前方停下。
目光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那些脸——霍来休站在第一排最右边，陈默在第二排中间，赵铁军在第四排最左边。
还有周海，还有那些我叫得出名字叫不出名字的人。五十张脸，五十双眼睛。
“到了。”我说。
没有人回应。
也不需要回应。
“霍来休。”
“到。”他从队列里走出来，站在我面前。
“指挥部在哪？”
他抬手朝营地东侧指了指。那里有一顶比普通帐篷更大的帐篷，深绿色的，顶上架着几根通讯天线，帐篷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士兵。
“顾参谋他们都在那。正在做最后的侦察方案推演。”
我朝营地东侧那顶最大的帐篷走去。
靴底碾进松软的砂砾，每一步都陷下去半寸，再拔出来的时候，带起一小撮红色的尘土。
那些尘土在阳光下飘散，落在靴面上，落在裤腿上，很快就被晒干，变成一层薄薄的、硌手的细末。
空气干燥得能听见自己呼吸时鼻腔里的摩擦声。
叶轻语跟在我旁边，没说话。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些自行火炮上——二十门PLZ-05，粗长的炮管斜指着天空，在阳光下泛着哑光的冷色。
炮车周围堆满了弹药箱，墨绿色的木箱摞成小山，几个光着膀子的士兵正在往旁边搬运，汗水在后背上淌出一道道发亮的痕迹。
“一百二十人。”霍来休走在我另一侧，声音压得很低，“昨天下午到的。阵地已经展开，弹药基数配满。随时可以开火。”
我点点头。
指挥部的帐篷比周围那些大一圈。深绿色的帆布，顶上架着三四根通讯天线，在风里微微晃动。
帐篷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士兵，看到我们过来，立刻立正，敬礼。
我掀开门帘，走进去。
冷气扑面而来。
不是那种空调吹出来的冷，是军用空调机组那种带着机油味的、干燥的冷。
帐篷里比外面凉快至少十度，那股凉意打在脸上，让我下意识眯了眯眼。
帐篷中央摆着一张折叠长桌，桌上铺开一张巨大的卫星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等高线和坐标，最显眼的地方用红笔画了一个巨大的圈——那是皮尔巴拉之殇的盘踞范围。
桌旁站着几个人。
最前面那个，是个四十出头的上校。国字脸，浓眉，皮肤晒得发红，一双眼睛却锐利得很。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作训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精瘦的小臂。手里拿着一支红笔，正在地图上比划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目光落在我脸上，停了一秒。
“庞少校。”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很稳，“我是顾云山，作战参谋。这次侦察行动由我负责。”
顾云山。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顾月笙。学院东南分校的校长。
看外貌他们很像。
我点点头。
“顾参谋。”
他侧身，让出位置。我走到桌边，目光落在那张卫星地图上。
那个红圈比我想象中大得多。直径至少五十公里，几乎覆盖了整个地图的中央区域。
红圈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等高线，标注着矿坑的深度和坡度。最中心的位置，用黑笔画着一个巨大的叉——那是皮尔巴拉之殇的精确坐标。
“沙暴范围一直在扩大。”顾云山拿起一根长长的指示杆，点在地图上那个红圈的外缘，“三天前，直径还只有四十公里。今天早上最新卫星数据——五十三公里。”
五十三公里。
我盯着那个红圈，脑子里自动换算成距离。从学院门口到北溟市中心，也就十几公里。五十公里，能把半个北溟市装进去。
“沙暴有四层。”顾云山继续说，指示杆在地图上移动，
“最外层，直径五十三公里，风速中等，成分主要是普通沙尘。
第二层，直径四十公里，风速降低，但颜色变成黄棕色，含有大量灾兽能量粒子。
第三层，直径二十五公里，棕黑色，风速最慢，但能量浓度极高——我们的仪器探测结果显示，那里有强磁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