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的受伤部位是......”
恍惚之间，视野是一片的模糊，就像是透过厚重的毛玻璃去看东西。
有好多人啊，白色的，还有——
“......可以会出现一些记忆的问题......”
那是妈妈？这个是爸爸？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呜呜呜，我的......”
妈妈你别哭啊。
我好似在行进着，为什么是好像？
不知道。
因为好像就是在走而已。
走？
我为什么在走？
不对，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那——我是谁？
我真是傻了，我不是庞秋——
？
不对呀，我——是谁？
荒芜的了无生机的平原，暗沉沉的天。
我走着。
走在我都不知道是哪的地方。
或许这是地狱？
远处好像有什么声音。
是什么呢？
啊，我听清楚了，那是累累的战鼓声，是通天的喊杀声，是低低的呜咽。
火......
火！
是火！！
是焚烧一切的火！！！
火苗变成火浪，火浪又变成火海，火海又再次的变成了火舌。
它来了。
它来了！
我被吞噬了，轻而易举的，本该如此的......
然后——
我醒了。
是被压醒的。
睁开眼，入目是粉色的天花板。不对，是白色的天花板，被晨光染成了浅浅的暖橙色。
然后我低下头。
叶轻语整个人趴在我身上。
不是枕着肩膀那种趴，是真正的“趴”——胸口贴着我胸口，脸埋在我颈窝里，两条腿夹着我的腿，两只手搂着我的腰。整个人像一只树袋熊，把我当成了那棵树。
她的呼吸很均匀，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喷在我脖子上，痒痒的。
我盯着天花板，沉默了五秒。
然后我开口：“叶轻语。”
没反应。
“叶轻语。”
她动了动，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脸往我颈窝里又拱了拱，搂得更紧了。
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我抬起手，在她头上揉了一把。
“醒了就起来。”
她的身体僵了一瞬。
只是一瞬。
然后她继续装睡，呼吸装得很均匀，均匀得有点假。
我看着天花板，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再不起来，”我说，“我就自己走了。”
她的眼睛睁开了。
不是慢慢睁开，是“唰”地一下睁开。那双眼睛近在咫尺，亮晶晶的，倒映着窗外的晨光，倒映着我的脸。
“走？”她眨眨眼，“去哪？”
“回家。”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整个人从我身上弹起来，坐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她盯着我，那双眼睛越来越亮。
“回家？！”她的声音拔高了，“今天？！”
“嗯。”
“你昨天怎么不说！”
“昨天忘了。”
“忘了？！”她瞪着我，“这么大的事你忘了？！”
我坐起来，靠在床头，看着她。
她穿着那套浅粉色的家居服，坐在我旁边，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潮红，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现在说了。”我说。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笑得整个人都在晃。
“阿澪！”她一把抱住我的胳膊，“带我一起去！”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全是期待。
我沉默了一秒。
然后我说：“不行。”
“为什么？！”
“你是我什么人？”我问，“带你回家干嘛？”
她愣住了。
只是一下。
然后她眨了眨眼，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我看不太懂的角度。
“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她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点沙哑，“你昨晚在浴室里——”
“停。”我打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