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跑道上，看着那架灰绿色的巨兽重新起飞。引擎轰鸣渐远，最后消失在暮色里。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凉飕飕的。
我深吸一口气。在飞机上憋了几个小时的沉闷，总算散了。
驻地到北溟，三小时飞行。我在飞机上睡了一会儿，但睡得不沉。
脑子里总想着那个任务。
我沿着熟悉的路往宿舍走。
穿过小花园。池塘里的睡莲已经合上，锦鲤在暮色中游弋，偶尔甩尾，激起细碎涟漪。池边的电子屏亮着，跳动着AI“翠屏”的夜间环境监控数据——一切正常。
绕过粗壮的香樟树，宿舍楼出现在眼前。
电梯到五楼。
走廊很安静。浅灰地毯，米白墙壁，深色木门。头顶暖黄色的灯光把整个走廊照得柔和。
我走到508门前。
门缝里果然透出了光。
刷卡，推门。
门开了。
房间里的一切和我离开时没什么两样。书桌，电脑，保温杯。那只橙色小熊玩偶坐在沙发上，圆溜溜的眼睛望着门口。
窗户关着，窗帘半掩。外面的暮色从缝隙里透进来一点，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灰蓝色的光带。
但床上——
叶轻语躺在床上。
她侧躺着，蜷成一团，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举着手机。
“sekai de ichiban ohisa~”
“......yone~”
她穿着那套浅粉色印着小猫图案的家居服。头发散开铺在枕头上，柔顺得像绸缎。
那双眼睛盯着手机屏幕，看得入神，连我进来都没发现。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
我：“……”
我关上门。
“咔哒。”
叶轻语猛地转过头。
手机从手里滑落，砸在床上又弹起来，差点掉到地上。她手忙脚乱地接住，然后抬头看我。
那双眼睛瞪得滚圆。
“阿澪？！”
我把背包放在书桌上，拉过椅子坐下。
“嗯。”
她盯着我，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然后眨眨眼。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才。”
“怎么不提前说？”
“说了。”我指指手机，“给你发消息了。你没回。”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手机——屏幕上还在播放那几个小姑娘跳舞。她划了几下，抬起头，脸有点红。
“我、我没注意……”
我看着她的脸。
床头灯暖黄色的光里，那张脸泛着淡淡的粉色。睫毛很长，一颤一颤的。嘴角还沾着一点薯片碎屑，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我没说话。
只是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她愣了一下，明白了。
抬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擦掉了。
“还有。”我说。
她又擦了擦。
“还有。”
再擦。
“没了。”我说。
她瞪我一眼。
“你故意的！”
我没说话。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笑得和平时一模一样。
“阿澪你好坏！”她说着，从床上坐起来，把手机往旁边一放，拍了拍床沿，“过来坐！”
我没动。
她眨眨眼。
“过来嘛——”
我站起来，走过去，在床沿坐下。
她立刻靠过来贴在我身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飘进鼻子里，混着薯片的味道，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属于她的气息。
“阿澪。”她喊。
“嗯？”
“你这次出去，有没有想我？”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倒映着床头灯的光，倒映着我的脸。
“想了。”我说。
她笑了。
笑得很开心，整个人往我身上又贴了贴。
“我也是。”她说，“每天都想。吃饭的时候想，睡觉的时候想，训练的时候也想——沐雯姐说我走神，骂了我好几次。”
我没说话。
只是让她靠着。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手机里还在播放的动画片声音——那几个小姑娘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