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手，再次按在门上。
这一次，门动了。
不是慢慢动，是“轰”的一声，被我硬生生推开了一道缝。
那缝隙很窄，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但从那道缝里涌出来的霉味，浓得让我差点窒息。
我侧过身，从那道缝里挤进去。
眼前一黑。
不是真的黑，是从外面那种灰蒙蒙的天光突然进入黑暗的瞬间失明。
我站在原地，让眼睛适应了几秒。
然后我开始看清这座教堂的内部。
巨大的空间。
挑高至少有三十米，那些哥特式的肋拱像巨大的骨骼，在头顶交错延伸，消失在黑暗里。
两侧是一排排石柱，粗壮的，每隔几米就有一根，支撑着这座建筑的重量。
石柱之间是一排排长椅——木头的，已经腐烂了大半，只剩下歪歪斜斜的框架。
正前方是祭坛。
高高的，用整块石头砌成。
祭坛上原本应该有什么东西——也许是雕像，也许是圣物——但现在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石台。
石台后面是一扇巨大的玫瑰花窗，但窗玻璃早就碎了，只剩一圈圈黑色的窗框，像一只巨大的眼睛，盯着祭坛前的一切。
地面上散落着更多的东西：腐烂的长椅碎片，破碎的陶器，锈成渣的铁器，还有——骨头。
人的骨头。
不是完整的骨架，是散落的骨头。腿骨，臂骨，肋骨，头骨。
它们散落在长椅之间，散落在祭坛前，散落在每一个角落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撕碎后随意丢弃的。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些骨头。
朱茗律从那道门缝里挤进来，站在我身后。
沉默。
整个教堂里只有沉默。
还有那股霉味，混着骨头腐烂后残留的石灰味，混着不知道什么年代的灰尘。
然后——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我猛地转身。
那道门——那道被我推开一道缝的木门——此刻已经完全关上了。不，不是关上。是“消失”了。
那里只剩一道墙。
灰色的。
雾蒙蒙的。
像一道由凝固的雾气砌成的墙。
和外面那道边界墙一模一样。
朱茗律站在我旁边，盯着那道突然出现的灰墙。
那双异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左眼暖金，右眼冷红，瞳孔微微收缩。
“有意思。”她说。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没有慵懒，没有专注。
只有一种很沉的、像是确认了什么东西的平静。
我看着那道墙。
它在那里，灰蒙蒙的，半透明的，把我们进来的路完全封死。
透过那层薄膜，隐约能看到外面的广场——那些散落的石雕，那些端着枪的战士，那五十个还在等待命令的人。
但那些影像很模糊，像隔着水看东西，扭曲的，变形的。
霍来休。
我在心里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心灵频道里一片安静。
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声。
和朱茗律的呼吸声。
两道呼吸声，在这个黑暗的教堂里，交织在一起。
我转过身，不再看那道墙。
目光落向教堂深处。
祭坛后面那片黑暗里。
有什么东西在动。
“看起来要打boss战了呀。”
我站在原地，盯着那片黑暗。
右手已经握紧了凡尔登战旗。旗面没有展开，就那么垂着，旗杆的冰凉透过掌心传上来，让我那股本能涌起的躁热稍微冷却了一点。
朱茗律站在我身侧，没动。
但我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气息变了——那双异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左眼暖金，右眼冷红，瞳孔收缩成两条竖线，像一只准备扑食的猫。
黑暗里的东西动了。
一步。
那一步踩在地上的声音，像是有人用石锤砸向地面。
砰——整座教堂的地板都震了一下，那些散落的骨头被震得轻轻跳起，又落回原地，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两步。
砰——又是一声。比刚才更近。我能看清那片黑暗的轮廓了——不是纯粹的黑暗，是某种更黑的、更沉的、正在朝我们移动的东西。
三步。
砰。
它走出来了。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那不是任何我能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