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上去。
两个人并肩朝队伍走去。
队伍已经重新整队完毕。
前排十六面塔盾，中排二十七支步枪，后排狙击手和无人机。五十个人，五十双眼睛，都落在我身上。
霍来休站在队列前方，那个银白色的保险箱已经被放进了一个深灰色的战术箱里，由两个预备役队员抬着，站在队伍最中央。
我走到队列前，站定。
目光扫过那些脸。
有人脸上有汗——刚才那一战，虽然没动手，但那种被盯上的杀意，谁都感觉到了。有人眼神很稳——那是经历过太多之后的麻木。有人眼神里带着好奇——大概是在想那块晶体是什么。
“霍来休。”
“到。”
“那道墙，”我抬手指向远处那道灰蒙蒙的边界，“沿着它走。侦察组放无人机，全程警戒。”
“明白。”
他转身，朝队伍走去。
“全体都有——沿墙推进！侦察组前出两百米，盾墙保持阵型，中排注意两侧！”
五十个人同时动了。
靴底踩在地面上的声音整齐划一。
哒。哒。哒。
像是同一个人的心跳。
队伍沿着那道灰蒙蒙的边界墙推进。
靴底踩在玻璃化的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那些被高温熔化后又凝固的地面并不平整，边缘锋利，踩上去像踩在碎玻璃上。前排的十六个人依旧举着塔盾，盾面朝外，脚步稳健。
中排的二十七人三人一组，枪口随着目光转动，在那些散落的晶体碎片之间来回扫描。后排的无人机在头顶无声地盘旋，四只金属蜻蜓的旋翼切开这个死寂空间的空气，发出轻微的嗡鸣。
那道墙就在我们右侧，始终保持着三十米左右的距离。
它像一堵由凝固的雾气砌成的墙壁，灰蒙蒙的，半透明的，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穹顶。走近了看，能看清它表面那些细微的纹理——不是裂纹，是某种更规则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刻上去的纹路。那些纹路很浅，在灰暗的天光下几乎看不清，但当你盯着看的时候，又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
“庞队。”
心灵频道里传来陈默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前方五百米，晶体碎片密度开始增加。大部分是幽蓝色的，小部分暗红色。没有发现移动目标。”
我“嗯”了一声，没停步。
朱茗律走在我旁边。
她走路的姿态还是那么懒散——肩膀微微松着，步伐不紧不慢，那件金白色的旗袍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红色的飘带在身后拖出两道浅浅的弧线。
但她那双异色的眼睛没有闲着，一直在四处看——从那些晶体碎片看到那道灰墙，从灰墙看到远处的灰蒙蒙的天空，再从天空看到脚下的地面。
靴底踩在地面上的咔嚓声持续着。前排盾墙的十六个人脚步整齐划一，像是同一个人的脚步声被放大了十六倍。
中排的二十七人偶尔调整步伐，避开那些挡路的晶体碎片——拳头大的，直接踢开；磨盘大的，绕过去；像卡车那么大的，从旁边穿过去，枪口始终指着那些晶体的阴影处。
时间在这种单调的行进中变得模糊。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二十分钟，也许是半小时——我感觉到身边的朱茗律停下了脚步。
我也停下来。
她站在一块半人高的幽蓝色晶体旁边，正仰着头看着那道灰墙。阳光——不对，这里没有阳光。是那种灰蒙蒙的、从四面八方透进来的诡异天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双向来慵懒的眼睛照得亮晶晶的。
“你看。”她抬起手，指向那道墙。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那道墙——它拐弯了。
不是那种九十度的直角拐弯，是缓缓的、平滑的弧线。那道灰蒙蒙的边界墙在我们前方大约两百米处，开始向左侧弯曲，像一条巨大的灰色蟒蛇在缓缓转身。
“沿着它走了一个多小时了。”朱茗律说，声音里带着一点思索的意味，“一直没看到尽头。现在它开始拐弯——”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着我。
“这应该是一个不规则的椭圆区域。”
椭圆。
我眯起眼，盯着那道正在弯曲的灰墙。
“你确定？”
“八成。”她说，“这种弧度，如果正圆形弧度的变化应该更明显一点，所以应该是椭圆。”
她走到那道墙前，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层灰蒙蒙的薄膜。
她收回手，转过身看着我。
那双异色的眼睛里，有一点我看不太懂的东西——像是计算，又像是别的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