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力场扫过我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了一瞬——只是一瞬，然后恢复了正常。
但那个位置——
那片空无一物的空气里。
有什么东西在扭曲。
先是淡淡的轮廓。
橙黑色的，像用炭笔在纸上画的草图，只有几条线，勾勒出大概的形状。然后那轮廓越来越浓，越来越实，像有只看不见的手在给它上色——
几何方块。
橙黑色的晶体状几何方块。
它们悬浮在半空中，离地大约半米，正在缓缓旋转。
每一块方块都有拳头大小，表面光滑得像是被打磨过无数遍，泛着油腻的橙黑色光泽。那些光泽在方块表面流动，像是活的一样。
方块的数量在增加。
十块。
二十块。
三十块。
它们旋转着，悬浮着，排列成某种我看不懂的几何形状。
那形状在动——不是整体移动，是内部的方块在相互换位，像是一团由方块组成的、有生命的云。
而在那团云的最深处——
有东西。
我看不清是什么。
只能隐约感觉到一个轮廓——比方块大得多，藏在那些旋转的方块后面，只露出一点点边缘，但那边缘也是橙黑色的，也是晶体状的，也在泛着那种油腻的光泽。
它漂浮着。
离地半米。
那些方块是它的护卫，是它的伪装，是它的——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它在看我。
那股杀意还在。
但和刚才不一样了。刚才的杀意是突然涌出来的，像刀子捅过来。现在的杀意是持续的，像有根针扎在我眉心，一直扎着，一直在告诉我——
它在盯着我。
我抬起右手。
心念一动。
火焰再次从掌心涌出。这次不是标枪，是火球。三个。拳头大小，铁黑色与猩红色交织，悬浮在我掌心上方，缓缓旋转。
试探。
我没指望这三个火球能杀掉它。只是想看看——它的速度，它的反应，它的——
我挥手。
三个火球同时射出。
呈品字形，一个高，两个低，封死了它上中下三路的躲闪空间。速度快得像三道流星，拖着细长的尾焰，朝那团悬浮的橙黑色方块飞去。
它动了。
不对，是那些方块动了。
三十多块几何方块同时散开，像是炸开的一团云。它们在空气中划出诡异的轨迹，躲开了那三个火球——不是所有的都躲开，是正好让出一条通道，让火球从它们中间穿过去。
三个火球穿过那些方块的间隙，打在后方的地面上。
轰。轰。轰。
三声爆炸。
地面被炸出三个浅坑，熔化的玻璃状物质四处飞溅。但那些方块——三十多块，一块都没被击中。
它们重新聚拢。
又变成那团旋转的云。
而在那团云的最深处，那个模糊的轮廓还在。它在看我。
我的瞳孔微微收缩。
速度很快。
配合得很好。
那些方块不是简单的护卫，是和它一体的。
“继续。”朱茗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还是那么慵懒，“再来。”
我没看她。
只是盯着那团云。
右手再次抬起。
“闭嘴，不用你说！”
这次是五个火球。
更大。更快。射出的角度更刁钻。从不同方向封死所有可能的躲闪路线——
它又动了。
那些方块散开的速度比刚才更快。它们在空气中留下橙黑色的残影，像一群受惊的鸟。五个火球从它们中间穿过，又被躲开。
一个都没中。
我放下右手。
我猛的踏出一步来到队伍的前面，凡尔登战旗跃入手中，用力的一挥。
滔天的火海，向前涌去。
那东西感受到威胁，就要退后躲避的时候。
“此地禁止漂浮。”
七个字。
和刚才一样。
但这次，我感觉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七个字说出来的瞬间，空气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不是真的碎，是那种感知上的——像是原本绷紧的一根弦，突然断了。
那团方块——
它们动了。
但不是躲闪那种动。
是“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