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香味从帐篷外面飘进来，钻进鼻子里，勾得胃里一阵咕噜。
睁开眼，帐篷里还是昏暗的，只有门帘缝隙里透进来几缕惨白的光——那是探照灯的灯光，还没被晨光取代。
我躺着没动，盯着帐篷顶发了几秒呆。
脑子里还有点懵。
昨晚睡得太沉了。从边境回来之后，这一个多月就没睡过几个整觉。昨晚那一觉，直接睡到了——几点？
我抬起手环看了一眼。
05:47。
早上五点多。
天还没亮。
我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肩膀有点酸，大概是昨天在那个秘境里折腾的。活动了几下，那种酸胀感消退了些。
穿好衣服，掀开门帘。
外面，营地还沉浸在黎明前最深的那片黑暗里。
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交错，把帐篷和装甲车的轮廓照得忽明忽暗。远处的天边，有一线极淡的灰白，那是即将到来的黎明。
风从荒原深处吹过来，凉飕飕的，带着尘土的味道。
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朝指挥部帐篷走去。
——
指挥部帐篷里亮着灯。
符将军不在，但几个参谋还在，正围在那张巨大的地形图前低声讨论什么。
看到我进来，其中一个抬起头，朝我点了点头。
“庞队长。早饭在那边。”他指了指帐篷角落。
那里放着一张折叠桌，桌上摆着几个保温桶和一堆一次性饭盒。
我走过去，打开一个保温桶——里面是粥，还冒着热气。旁边有馒头、咸菜、还有几个煮鸡蛋。
我盛了一碗粥，拿了个馒头，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开始吃。
粥是小米粥，熬得稠糯，入口即化。馒头有点硬，但就着咸菜吃还行。我一口一口吃着，脑子里想着昨天的事。
那个秘境。
那些晶体。
那道裂缝。
还有那个被感染的人。
“庞队长。”
一个参谋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符将军让您吃完早饭去三号帐篷。增援的人到了。”
我愣了一下。
增援。
这么快？
“几点到的？”我问。
“大概半个小时前。”他说，“直升机刚降落。”
我点点头。
吃完最后一口馒头，站起来。
——
三号帐篷在营地的东侧，比普通的帐篷大一圈，外面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士兵。看到我走过来，他们敬了个礼，然后侧身让开。
我掀开门帘，走进去。
帐篷里很亮。
几盏便携灯挂在顶上，把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地上铺着一块深灰色的军用毯，踩上去软软的。正中央摆着一张折叠桌，桌上放着几杯还在冒热气的茶。
但我的目光，没落在那些东西上。
落在人身上。
那是一个女人。
她坐在桌边的折叠椅上，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脚上的黑色短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着。
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桌面，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子。
及腰的长发，黑得像最深的夜，没有任何杂色。
那些发丝柔顺地垂下来，在灯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几缕落在肩前，几缕搭在椅背上，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
那张脸——
眉是吊梢眉，细长的，微微上挑，带着一股天生的凌厉。
眼是黑眸，黑得纯粹，黑得发亮，此刻正微微眯着，像一只慵懒的猫在打量猎物。
鼻梁挺直，嘴唇很薄，抿着的时候是一条冷淡的线，但此刻那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领口敞着，露出里面深灰色的高领毛衣。
风衣的料子看起来很软，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下身是一条黑色的长裤，裤脚收进短靴里。
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随意？还是说不上来的那种漫不经心。
但那张脸，那个眉眼，那种气质——
冷艳。
真正的冷艳。
像雪山巅的冰，像深冬夜的风，像那种你看一眼就知道不是凡人的东西。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那双黑眸里，倒映着帐篷里的灯光，倒映着我的影子。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弯了一下。
但那一瞬间，那双眼睛里的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