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过身，看向那道幕墙。
它还在那里。
从我这边看，它也是一层薄膜，但颜色更深，更沉。
透过薄膜，隐约能看到那边的世界——有山丘，有蓝天，有阳光。
但那些影像很模糊，像隔着水看东西，扭曲的，变形的。
然后，幕墙动了动。
一个人影从里面走出来。
是霍来休。
他走出来，站到我旁边，四处看了看。
那双眼睛在灰暗的光线下依旧很亮，快速扫过周围的环境——那些晶体碎片，那道裂缝，那个灰蒙蒙的天空。
然后他看向我。
“电子通讯断了。”他说。
我点点头。
“我知道。”
身后，更多的人从那道幕墙里走出来。
陈默。赵铁军。周海。前排的十六人。中排的二十七人。后排的七人。最后是那二十个预备役，护着穆远山和他的两个学生。
七十三个人。
全部进来了。
我看向穆远山。
他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那双眼睛在镜片后瞪得滚圆，嘴巴微微张着，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穆院士。”我喊了一声。
他没反应。
“穆院士？”
他猛地回过神，看向我。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我看不太懂的东西——像是狂喜，像是敬畏，像是某种科研人员独有的、发现新大陆时的痴迷。
“这里……”他的声音有点发飘，“这里真的是异度空间。”
他往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他的学生周元和李薇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也是同样的表情——瞪着眼睛，张着嘴，像是做梦还没醒。
“老师，您看那边——”周元指着地上的晶体碎片。
“老师，那些碎片——”李薇也指着另一个方向。
穆远山没理他们。
他只是往前走，一步一步，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着。
我皱起眉。
“预备役。”
“到！”二十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保护穆院士和他的学生。一步都不能离开。”
“是！”
二十个人迅速散开，把穆远山三人围在中间。前排的几人握紧了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穆远山这才回过神来。
他看了看周围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又看了看我。
“抱歉。”他说，“有点失态了。”
我摇摇头。
“没事。但请记住我刚才说的话——跟紧我的人。一步都不能离开。”
他点点头。
“好。”
我转过身，看向远处那道裂缝。
“霍来休。”
“到。”
“侦察组派出无人机，探查周围五公里范围。重点看那道裂缝，还有有没有先遣队的痕迹。”
“明白。”
他转身，朝无人机操作手那边走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脉动的裂缝。
暗红色的光。
一下一下。
像心跳。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跳动——不是紧张，不是兴奋，是一种更沉的、更稳的东西。
像是——
来了。
——
十分钟后。
陈默蹲在我旁边，手里端着战术终端。
屏幕上显示着无人机传回的画面——灰蒙蒙的荒原，散落的晶体碎片，还有远处那道裂缝。
“周围五公里，”他说，“没有发现灾兽。但——”
他顿了顿，手指在屏幕上放大一个区域。
“这里。”
那是一块巨大的晶体碎片，至少有卡车那么大。它斜插在地上，表面光滑如镜，泛着幽蓝色的光。
而在碎片下方——
有东西。
不是灾兽。
是人。
穿着和我们一样的作训服，背着行军囊，但歪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先遣队。
我站起来。
“走。”
——
那块晶体碎片比从无人机画面上看到的更大。
走近了看，它至少有五米高，三四米宽，斜插在地上，像一座巨大的墓碑。表面光滑得不可思议，能照出人影。但那光滑不是玻璃那种光滑，是更深的、更冷的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