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在阮蝶后面，半步远的距离，盯着她的后脑勺。
那头黑发在阳光下泛着光泽，发尾微微卷曲，随着走路的节奏轻轻晃动。她走得不快，甚至称得上慢，双手插在裤兜里，肩膀微微松着，整个人透着一股懒洋洋的劲儿。
但我知道那不是真的懒。
那只是她的样子。
“语冰。”她突然开口，头也没回。
“嗯？”
“刚才那个人，你认识？”
我愣了一下。
“不认识。”
“哦。”
就一个字。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
我看着她的后脑勺，脑子里闪过刚才那双眼睛——那个站在宿舍楼门口的女生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很淡，很平，但那一瞬间，我感觉有什么东西从那双眼睛里透出来。
说不清是什么。
像是——和我一样？
“想什么呢？”阮蝶的声音又飘过来。
“没想什么。”
她偏过头，看了我一眼。
阳光下，那双眼睛微微眯着，瞳孔里倒映着我的脸。
“你每次说没想什么的时候，”她说，“其实都在想。”
我没说话。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又开口。
“那个人，不简单。”
“怎么看出来的？”
“感觉。”她说，“她看我的那一眼，像是在看透什么。”
我看着她的侧脸。
阳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张精致的侧脸照得轮廓分明。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微微抿着，带着一点思索的弧度。
“你在意她？”我问。
她偏头看我。
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我看不太懂的东西。
“我在意你。”她说，“你在看她。”
我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到了。”
前方，训练场的入口出现在视野里。
那是一个巨大的拱形门，银灰色的金属框架，镶嵌着整面的玻璃。阳光照在玻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门敞开着，里面隐约传来脚步声和口令声。
阮蝶停下脚步。
转身，看着我。
“你去哪儿？”她问。
“射击场。”我说。
她点点头。
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抬起手，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
很轻。
只是指尖碰了碰。
“好好练。”她说，“别被人比下去。”
我看着她。
阳光下，她的眼睛很亮。
“你呢？”我问。
“格斗区。”她说，“听说那边有个教官，以前是特种部队的，格斗很厉害。我去看看。”
我点点头。
她收回手，插回裤兜里。
转身，朝训练场里面走去。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头看我。
“语冰。”
“嗯？”
“练完了，我去接你。”
我愣了一下。
“不用——”
“我去接你。”
她打断我。
然后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训练场的阴影里。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风吹过，带着操场上的草屑味和远处飘来的汗味。
手心里还残留着她刚才拍我肩膀时的那一点点触感。
我站了两秒。
然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
射击场在训练场的最东侧。
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推开一扇厚重的隔音门，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室内空间，至少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挑高十五米，天花板是整面的透光膜，模拟着自然光。地面是深灰色的硬质橡胶，踩上去有轻微的弹性，能吸收冲击和回声。
正前方是一排射击位，二十个，每个射击位前面都有一块透明的防弹隔板。隔板上方悬挂着电子显示屏，实时显示着风速、距离、弹着点数据。
更远处，是一排排移动靶位。有的固定，有的滑动，有的甚至能模拟不规则运动轨迹。最远端的靶位距离射击位至少三百米，被柔和的灯光照得清清楚楚。
此刻射击场里很安静。
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