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轻语站在那里，握着我的手，没松开。
“阿澪。”她喊。
“嗯？”
“明天……你真的要回学院？”
我看着她。
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双向来亮晶晶的眼睛照得有些朦胧。嘴角还挂着笑，但那笑容和白天不一样——淡了一点，软了一点，像被夜风吹薄了的云。
“嗯。”我说，“下午到。”
她点点头。
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松开我的手，退后一步，张开双臂。
“抱一下。”
我看着她。
她站在那里，站在路灯的光晕里，白色的T恤被风吹得轻轻鼓起，高马尾在脑后微微晃动。那双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期待，一点不舍，还有一点“你不抱我就不走”的固执。
我往前走了一步。
抱住她。
她的身体很软，很暖，带着一股淡淡的、像夏天傍晚栀子花开的香气。她把脸埋在我肩膀上，闷闷地吸了一口气。
“阿澪。”她的声音闷闷的，从肩窝里传出来。
“嗯？”
“回去之后，记得给我发消息。”
“好。”
“每天都要发。”
“……好。”
“不许嫌我烦。”
“不嫌。”
她抬起头，看着我。
距离太近了，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看清她瞳孔里倒映的我的脸，能看清她嘴角那一点弯弯的笑意。
“你保证？”
“保证。”
她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笑得和白天逛街时一模一样。
然后她松开手，退后一步。
“走吧。”她说，朝我挥了挥手，“我看着你走。”
我看着她。
“你先走。”我说。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得比刚才更开心。
“好！”
她转身，朝巷子那头走去。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我。
“阿澪——”
“嗯？”
“明天见！”
路灯下，她的笑容很亮。
然后她转身，跑进巷子的阴影里。
脚步声渐渐远去。
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条巷子。
风吹过，带着凉意。
手心里还残留着她手心的温度。
我在那里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
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
妈妈从沙发上站起来，手里的遥控器差点掉在地上。
“回来了？！”
她快步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我，目光在我脸上停得最久。然后她伸手，在我脸上捏了一下。
“瘦了。”
又是这两个字。
“没瘦。”我说。
“瘦了。”她坚持，“脸上都没肉了。”
她转身朝厨房走去，边走边念叨：“锅里还热着汤，下午炖的，就想着你万一晚上回来——饺子也煮好了，你爸说你今天可能回来，我就一直等着——”
厨房里传来锅碗碰撞的声音。
我站在玄关，看着那道穿着围裙的背影。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化开。
爸爸从卧室走出来。
他还是那副样子——深灰色的家居服，手里端着一杯茶。看到我，他点了点头。
“回来了？”
“嗯。”
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比我高半个头。那双眼睛在灯光下很深，很亮。
他抬起手，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
不轻不重。刚好让我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和力道。
“瘦了。”他说。
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笑了。
“没瘦。”我说。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你妈说你瘦了，就是瘦了。”
然后他转身，朝沙发走去。
“吃饭吧，”他说，“等一晚上了。”
———
那一晚，我吃了两碗饺子，喝了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