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隐约喧嚣。青石板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白，像铺了一层霜。她的手指在我手心里轻轻动着，一会儿握紧，一会儿松开，像是在玩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游戏。
“阿澪。”她突然开口。
“嗯？”
“明天还出来吗？”
我想了想。
“三天假，才用了一天。”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那就好！明天我带你去另一条街，那边有家店的松饼特别好吃，上面淋着蜂蜜和奶油，还有新鲜草莓——”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手从我手心里抽出去，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大概是代表松饼的大小。
我看着她在月光下手舞足蹈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她说到一半，突然停下来。
偏着头，看着我。
“阿澪，你笑了。”
“嗯。”
“你笑起来好看。”她说，眼睛亮晶晶的，“应该多笑。”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格外亮。
然后——
“呜————！！！”
警报炸响了。
那声音来得太突然，太尖锐，像是有人拿刀子直接捅进耳朵里。心脏在那一瞬间猛地缩紧，血液瞬间涌向四肢，感知在零点一秒内放大到极限——
锚点。
又是锚点。
声音从广场的方向传来。
就是刚才那个有喷泉的广场。
我转过身，看向那个方向。
月光下，广场上空，一道裂缝正在缓缓张开。
不规则的形状，边缘是那种熟悉的、像烧灼伤口一样的纹路。灰白色的光芒从裂缝里透出来，把周围的夜空染成诡异的颜色。那光芒在脉动，一下一下，像心跳。
然后是嘶鸣。
三声嘶鸣。
几乎同时响起。
三道灰黑色的身影从裂缝里挤出来，落在地上。
第一只——
像狼。
但比狼大得多，至少两米高，四米长。灰黑色的皮肤裸露着，没有皮毛，只有肌肉纤维一根根暴露在空气中。肋骨根根凸起，像一排排刀片。眼睛是血红色的，在月光下亮得像两颗燃烧的炭。
第二只——
像鹰。
但比鹰大得多，翅膀张开至少有五米宽。同样是灰黑色的皮肤，同样是裸露的肌肉，同样没有羽毛。爪子巨大，每一根趾头都像镰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第三只——
说不上来像什么。
一团肉。
巨大的、在地上蠕动的肉团。表面鼓着无数脓包，每一颗脓包都在跳动，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想要钻出来。
C级。
三只C级。
我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体内的火焰已经开始涌动——那种熟悉的灼热从心脏涌向四肢，只需要心念一动，就能瞬间包裹全身。墨黑色的长袍会从肩头垂落，暗红色的甲胄会一块块浮现，头顶会传来王冠的重量——
然后一只手握住了我的手腕。
凉的。
但不是那种刺骨的凉。
是那种熟悉的、带着一点柔软的凉。
我偏过头。
叶轻语站在我旁边，月光落在她脸上。
她在笑。
很淡的笑，和平时的笑不一样。
平时的笑是眉眼弯弯的，露出两颗小虎牙，像只偷到鱼的猫。
现在的笑只是嘴角微微弯着，眼睛里没有笑意。
那双眼睛在月光下很亮。
但不是平时那种亮晶晶的亮。
是另一种——
我说不清楚。
她看着我，轻轻摇了摇头。
“阿澪。”她说，声音很轻，“我来。”
我来？
我愣了一下。
“三只C级——”
“嗯。”她点点头，“我来。”
她松开我的手腕。
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然后她回过头，看着我。
月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色的边。那头黑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那双眼睛里倒映着我的脸。
“看着就好。”她说。
然后她转过身。
那一刻，光芒从她体内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