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橙红变成橘红，从橘红变成暗红，最后在天边凝成一道细细的线，像是谁用毛笔蘸了朱砂，在天际勾勒出最后一笔。
我和叶轻语走在步行街上，手还握在一起。
她的手心比刚才更热了一点，不知道是走了太久，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那点热度从她的手心传到我的手心，再顺着血管往上爬，爬到手臂，爬到肩膀，最后停在胸腔的某个位置，暖暖的，软软的。
街道两旁的店铺开始亮灯。
先是奶茶店——暖黄色的灯光从玻璃窗里透出来，照在门口的招牌上，把“珍珠奶茶”“芒果冰沙”那几个字照得格外诱人。
然后是服装店——橱窗里的模特穿着新款的秋装，暖色的射灯打在她们身上，让那些衣服看起来像会发光。然后是饰品店，是小吃店，是那家挂着红灯笼的糖水铺。
灯笼亮了。
一串一串的，从店铺的屋檐下挂下来，红彤彤的，在暮色里摇摇晃晃。风一吹，那些灯笼就轻轻摆动，在地面上投下流动的光影，像红色的水波。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
下班的人，放学的人，约会的人。
他们从四面八方涌进这条街，像是约好了要在这里集合。有人手里拿着刚买的奶茶，有人拎着购物袋，有人举着手机自拍。
说话声，笑声，脚步声，还有店铺里放的音乐声，混在一起，嗡嗡嗡的，像一大群蜜蜂在开派对。
叶轻语拉着我往前走。
她的手没松开，但时不时会换一个握法——有时候是十指相扣，有时候只是简单地握着，有时候会用拇指轻轻蹭我的手背。
每一次换，我都感觉到了。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
但每一次，心里都会轻轻动一下。
“阿澪你看！”
她突然停下来，指着路边的一家店。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是一家卖小动物的店。
橱窗里摆着几个玻璃箱，箱子里有毛茸茸的东西在动——有仓鼠，有兔子，还有几只龙猫。它们有的在跑轮子上跑，有的在吃食物，有的缩成一团在睡觉。
橱窗最中间的那只，是一只白色的龙猫。
圆滚滚的，毛茸茸的，两只耳朵竖得高高的，手里捧着一颗瓜子，正在专心致志地啃。那小嘴一动一动的，胡须一颤一颤的，眼睛半眯着，像是在享受什么绝世美味。
“好可爱——”叶轻语拖着长音喊了一声，整个人贴到橱窗玻璃上，鼻子都快压扁了。
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那副样子。
她整个人几乎趴在玻璃上，两只手贴在橱窗两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只龙猫。那头高马尾垂下来，几缕发丝散在脸颊旁边。路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她那件白色T恤照得有点透明，能隐约看到里面肩带的轮廓。
“阿澪你快来看！”她头也不回地喊，“它好可爱！”
我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那只龙猫正好抬起头，用它那两颗黑豆一样的眼睛看着我们。
“你看它看你呢！”叶轻语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它在看你！”
我看着那只龙猫。
它也在看我。
然后它把瓜子壳吐掉，从旁边的盒子里又掏出一颗，继续啃。
“……它在吃。”我说。
“它就是在看你！”叶轻语坚持，“它一边吃一边看你！说明它喜欢你！”
“它看的是你。”
“不是不是，是看你！”她转过头，脸离我不到二十厘米，“你看，它眼睛是朝你这边的！”
我看看龙猫。
龙猫看看我。
然后它转过身，用屁股对着我们。
叶轻语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然后她“噗”地笑出声。
笑得捂着肚子蹲下去，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它……它……它居然……”她笑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低头看着她蹲在地上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弯了一下。
“起来了。”我说。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笑得一脸狼狈。
“阿澪——那只龙猫——它用屁股对着你——哈哈哈哈——”
我把她拉起来。
她站起来之后，整个人靠在我身上，还在笑。笑得浑身发颤，笑得把脸埋在我肩膀上，笑得一边笑一边说“我不行了我不行了”。
我让她靠着。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笑够了。
直起身，擦了擦眼角。
“那只龙猫，”她说，“肯定是害羞了。”
“……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