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

    “从天上砸下来，把地砸个坑，叫正常降落？”

    “那是……那是战术动作！”

    中年男人没理她。

    转向我和阮蝶。

    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到阮蝶脸上。那双眼睛很深，像是在看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看。瞳孔在探照灯的光线下微微收缩，虹膜是深褐色的，像陈年的木头。

    然后他开口。

    “包泽士。”他说，“姑苏市对灾兽特别行动局，负责人。”

    就这一句。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你们俩，刚觉醒？”

    我点点头。

    阮蝶也点点头。

    他又看了我们一眼。

    然后他抬起手，按了按太阳穴，手指按得有点用力，指节泛白。

    “又多了两个。”他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这周第四个了。”

    徐梦泽在旁边蹦跶起来。

    “包叔包叔！她们可厉害了！”她指着阮蝶，手指差点戳到阮蝶脸上，“这个姐姐用刀，超快的，那只B级被她砍得满身伤，我飞在天上都看见了！”又指着我，手指在我眼前晃了晃，“这个妹妹用狙击枪！一枪爆头！那只偷袭的B级，脑袋直接炸了！我亲眼看见的！真的，炸了！”

    包泽士听着她叽叽喳喳，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那双眼睛，在我和阮蝶身上又多停留了一秒。

    然后他点点头。

    “知道了。”

    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几下，放在耳边。

    “是我。姑苏区明湖路东段，锚点已关闭，两只B级灾兽已击杀。有两名新觉醒者，一男——”

    他顿住了。

    目光再次落在我们身上。

    从阮蝶看到我，从我看到阮蝶。

    他眯了眯眼。

    然后他对着手机改口：

    “两名女性。一近战一远程。带回局里做检测。”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塞回口袋。

    看向我们。

    “车在那边。”他朝那辆黑色越野车抬了抬下巴，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跟我走。”

    阮蝶看了我一眼。

    我也看了她一眼。

    然后我们同时点点头。

    “好。”

    包泽士转身，朝那辆车走去。

    风衣的下摆在他身后扬起，露出里面西装的背影。他的步伐还是那样，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很稳。

    徐梦泽蹦蹦跳跳地跟上，走了两步又回头，冲我们使劲招手，丸子头一颤一颤的。

    “快来快来！”她喊，声音在夜风里飘得很远，“车上可舒服了！有软垫子！还有零食！我藏了好多！”

    我握着枪，站在原地。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身装扮——黑色燕尾西装，格子短裙，长筒丝袜，腿环，短靴。手里还握着那把M200。

    这身打扮，坐车？

    我抬起头。

    阮蝶正看着我。

    她的目光从我身上扫过，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笑得露出一点牙齿，笑得比刚才更放松了一些。

    “走啊，”她说，“愣着干嘛？”

    她把大太刀收起来，刀身上的粉紫色光芒慢慢消散，最后变成一把普通的刀。她把刀插回腰间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刀鞘里，朝我走过来。

    走到我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偏头看我。

    “挺好看的。”她说。

    “什么？”

    “这身。”她指了指我的西装和裙子，“挺适合你。”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

    我跟上去。

    夜风从身后吹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几缕，飘到我脸上。痒痒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我看着她的背影。

    那头白紫渐变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那些蝴蝶发饰在风里轻轻颤动，像真的要飞起来。

    她走路的姿势很随意，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背上那把大太刀让整个背影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气势。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枪。

    又看了看那辆越来越近的黑色越野车。

    直升机还在头顶盘旋，探照灯的光柱在我们身后慢慢移动。远处的装甲车已经停下来了，士兵们正在下车，在街边拉起警戒线。

    街上到处都是碎片和血迹。

    但那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