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里的光，亮得有点过分。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笑得像个刚得到新玩具的小孩子。
“哟——”她拖着长音开口，声音清脆得像铃铛，“新面孔呀？”
她从那坑里跳出来。
蹦蹦跳跳地走到我们面前。
离得近了，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能闻到她身上一股淡淡的、像是檀香混着墨水的味道。
她先看向阮蝶。
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
从头发看到脸，从脸看到西装，从西装看到太刀。目光在那柄大太刀上停留得最久，盯着刀镡上那两只蝴蝶看了好几秒，眼睛一眨不眨。
“哇——”她发出一声感叹，拖得长长的，“好帅的刀！蝴蝶的！我喜欢！”
然后她转向我。
目光落在我手里的M200上。
愣住了。
那双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成O型，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过了两秒。
她抬起手，指着那把枪。
“这、这是——”
她结巴了。
“狙击枪？”
我点点头。
她又盯着那把枪看了两秒。
然后她的眼睛亮了。
亮得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好——酷——啊——！”
她拖着长音喊出来，整个人蹦起来，在空中转了个圈，衣摆和流苏一起飞起来。落地的时候，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凑过来，脸离我不到二十厘米。
那双眼睛近在咫尺。
黑亮黑亮的，瞳孔里倒映着我的脸，还有我身后那片被探照灯照亮的夜空。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什么时候觉醒的？刚才觉醒的吗？刚才那只B级是你打死的？用这把枪？一枪爆头？哇——太厉害了！我第一次觉醒的时候可狼狈了，被一只C级追着跑了好几圈，最后还是我们局长来救的我——”
她一口气说了一长串，中间连气都没换。
我看着她那张凑得太近的脸，整个人有点懵。
“呃——”
“哦对了！”她突然想起来什么，松开我的手腕，退后一步，站直身体。
清了清嗓子。
然后开口，这次语气正经多了：
“我叫徐梦泽，代号望，姑苏市驻守魔法少女。魔法是【落子】——就是扔棋子，黑白两色的，能爆炸能伤人，挺好玩的。”
她说着，从腰间的棋子袋里摸出一颗棋子。
白的。
圆润润的，在灯光下泛着瓷质的光，像一颗上好的围棋子。
她随手往天上一抛。
那颗棋子飞上去，飞到十几米高的地方，然后——
“砰！”
炸了。
声音不大，像是放了个小鞭炮。但爆炸的余波在空中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白色的光晕一闪即逝，像一朵瞬间绽放又凋谢的花。
她接住从天上落下来的那颗棋子——不对，是另一颗。黑的。
“看，”她眨眨眼，把黑棋子在我面前晃了晃，“能回收的。”
我看着那颗黑棋子在她指尖转来转去，像变魔术一样。
然后又看看她那张笑得眉眼弯弯的脸。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人，好活泼。
“徐梦泽。”
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
我偏过头。
街角那边，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正朝我们驶来。车灯很亮，在夜色里拉出两道长长的光柱，光柱里飘着细小的灰尘。车停下，车门打开，一个人走下来。
中年男人。
四十岁上下，中等个头，穿着深色的西装，外面套着一件灰色的风衣。头发有点乱，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赶过来，没来得及整理，几缕发丝搭在额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很沉，很稳，扫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让人不敢乱动的压迫感。
他走过来。
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鞋底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风衣的下摆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晃动，露出里面西装的边缘，还有腰间那个黑色的枪套。
他走到我们面前，站定。
目光先落在我身上。
然后落在阮蝶身上。
最后落在徐梦泽身上。
“小望。”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沉，像石头沉入深水，“你又乱跳。”
徐梦泽吐了吐舌头。
“我没有乱跳，”她说，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我是正常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