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几秒呆。
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几点了？
偏过头看床头柜，手机显示——09:47。
我愣了一下。
九点四十七？
我睡到九点四十七？
前世当了那么多年社畜，生物钟早就固定了——不管几点睡，早上七点必醒。穿越之后也没变过，每天六点多自然醒。
今天居然睡到快十点。
我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客厅里有轻微的脚步声，妈妈在走动。厨房里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还有水龙头的水流声。阳台上有晾衣架的“咯吱”声，大概是爸爸在晾衣服。
窗外的天空很蓝。
那种纯粹的、洗过的蓝。
我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肩膀有点酸——昨晚睡得太沉，保持一个姿势太久了。
穿上家居服，推开卧室门。
客厅里，妈妈正在收拾茶几。看到我出来，她抬起头。
“醒了？”
“嗯。”
“饿不饿？早饭在锅里热着，快去洗漱，然后吃饭。”
她说话的语气和往常一样，平静，自然，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点点头，走向卫生间。
路过阳台的时候，我偏头看了一眼。
爸爸正站在阳台上，背对着我，手里拿着一根烟。他没抽，只是夹在指间，看着远处的街道。
我收回目光，走进卫生间。
洗漱的时候，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十六七岁的脸，杏眼，浅褐色的瞳孔，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头发有点乱，几缕发丝贴在额头上。
我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几秒。
然后低下头，继续刷牙。
早餐是白粥、茶叶蛋、还有一碟酱菜。
我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吃着。
妈妈在旁边擦灶台，爸爸还没从阳台进来。
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
新闻频道在播报昨天的讲话后续——
“……全国各地已逐步恢复正常生产生活秩序。工厂复工，商场开门，公共交通恢复运营。国家发改委表示，将全力保障物资供应，稳定市场价格……”
画面切换到一处工厂，工人们正在流水线上忙碌。记者采访了几个工人，他们都说“相信国家”“会越来越好的”。
又切换到一处菜市场，买菜的人不多，但摊贩们都出摊了。一个卖菜的大妈对着镜头说：“日子还得过嘛，总不能一直躲在家里。”
画面再切换，是街头的采访。
一个年轻男人说：“昨晚听完讲话，一晚上没睡着。但今天出来一看，街上有人了，店也开了，心里就踏实多了。”
一个中年女人说：“担心肯定担心，但国家都说了会保护我们，那就信国家呗。”
一个老人说：“我活了七十多年，啥没见过？这次也一定能过去。”
我看着电视，筷子停在半空中。
妈妈走过来，看了我一眼。
“想什么呢？”
我回过神，继续吃粥。
“没什么。”
她没追问，只是把一碟酱菜往我面前推了推。
“多吃点。”
吃完饭，我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妈妈站在门口，看着我。
“去哪儿？”
“看个同学。”我说，“就一会儿。”
她点点头，没多问。
只是伸手帮我整了整衣领——其实没乱，但她就是整了整。
“早点回来。”她说。
“嗯。”
推开门，走下楼梯。
阳光从楼道的窗户照进来，在楼梯上投下斜长的光影。我踩着那些光影，一级一级往下走。
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
走出单元门，外面的空气扑面而来。
带着草木的气息，带着柏油路面被晒出的淡淡焦味，还有远处飘来的、不知道谁家在做饭的油烟味。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又不一样。
我沿着小区的石板路往外走。
花坛里的花开得正好，红的黄的紫的，在阳光下格外鲜艳。有几个老人在楼下晒太阳，坐在长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看到我经过，他们偏头看了一眼，又继续聊。
小区门口，保安张叔正在岗亭里看报纸。看到我出来，他抬起头。
“小庞出门啊？”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