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重。
但沉。
我看着他。
暮色里，他的脸看不太清，只有那双眼睛很亮。
那双眼睛里，有我看了一辈子都没见过的东西。
我点点头。
“好。”我说。
他笑了，又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
“行了，进去吧。”他说，“外面凉。”
他转身走进屋里。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
然后我转过身，看着远处的夜色。
城市的灯光在夜幕下闪烁，像无数颗星星落在地上。远处的街道上，装甲车的车灯在移动，缓缓地，平稳地。
晚风吹过，带着凉意。
我深吸一口气。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沉淀。
前世，七岁进福利院，活了三十多年，从来不知道“爸爸”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这一世，我有了。
而且——
好像还不错。
我在阳台上又站了一会儿。
直到屋里传来妈妈的声音。
我转过身，走回屋里。
晚上吃完饭后。
客厅里，电视已经调到了中央一台。妈妈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遥控器。爸爸坐在她旁边，端着一杯茶。
我走过去，在他们中间坐下。
电视屏幕上，倒计时正在跳动。
00:03。
00:02。
00:01。
00:00。
画面切换。
领导人出现在屏幕上。
整个国家，在这一刻，安静了。
屏幕上是那个经常在新闻里看到的脸。
钟远常。
国家统领。
六十二岁，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
面容清瘦，颧骨突出，一双眼睛很深，很沉，像两口望不到底的井。
他穿着深色的中山装，领口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坐在那张熟悉的办公桌后面。
背景是一面国旗，还有一排我不认识但大概能猜到是什么的重要人物。
画面很稳。
声音也很稳。
“各位同胞，各位同志。”
他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不高，不低，不疾，不徐。
每个字都像用天平称过，不轻一分，不重一毫。
“今天，我要向大家通报一些事情。”
“这件事情，关系到我们每一个人的生命安全，关系到我们国家的未来，关系到人类文明的存续。”
他顿了顿。
“在过去的半个月里，我国境内出现了一系列异常现象。这些现象，被我们称之为——‘锚点’。”
屏幕上出现画面。
那是我见过的画面——一道裂缝悬浮在半空中，边缘像烧灼的伤口，灰白色的光芒从裂缝里透出来。
“锚点，”钟远常的声音在继续，“是一种不稳定的空间通道。通过这些裂隙，来自未知领域的生物得以进入我们的世界。这些生物，我们称之为——‘灾兽’。”
“截至目前，”钟远常的声音沉了一度，“全国已确认的遇难人数，为一万两千三百一十七人。”
“解放军战士、应急救援人员共牺牲一千零八人。”
画面切换。
灾兽。
一只接一只。
猎犬形态的，浑身裸露的灰黑色肌肉，肋骨根根凸起；肉瘤形态的，像一团蠕动的烂泥，表面鼓着脓包；还有巨大的，像山一样的轮廓，在夜色中缓缓移动。
妈妈的手握紧了。
我听到她吸了一口气。
“国家一直在全力以赴应对这场危机。”钟远常说，“军队、警察、应急救援部门，以及——”
他顿了顿。
“一群特殊的年轻人。”
我感觉到爸爸的目光动了一下。
只是一下。
从屏幕移到我的方向，然后又移回去。
“她们被称作‘魔法少女’。”钟远常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我分辨不出的东西——也许是敬意，也许是心疼，“年龄在十四岁到十八岁之间，在危机时刻觉醒了超自然的力量。她们主动站出来，与军队并肩作战，守护我们的家园。”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了。
不是具体的战斗场景，而是模糊的剪影——几个少女的背影，站在废墟前，面对着巨大的裂隙。看不清脸，看不清衣着，只有轮廓。
“她们中有的人，在第一次觉醒时就独自面对了A级灾兽。”钟远常的声音在画面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