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学院行政楼的门口，阳光从头顶直直地照下来，把脚下的石板晒得发烫。
顾月笙站在我面前，还是那副样子——年轻的少校，干净利落的作训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多了点我看不太懂的东西。
“真的不多住几天？”他问。
“不用。”我说，“身体好了，回家看看。”
他点点头，没再劝。
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这是总局给你批的探亲假证明。”他说，“万一有人问起来，可以出示。不过应该用不上——你家里那边，我们已经沟通过了。”
我接过信封，捏了捏。
里面不厚，大概就几张纸。
“谢谢。”我说。
他摆摆手，然后看着我的眼睛，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庞秋澪。”他说。
“嗯？”
“今晚八点，国家会向全国人民正式公布有关灾兽的事情。”
我愣了一下。
虽然早就知道瞒不住，但真的听到这个消息，心里还是轻轻震了一下。
“电视直播？”我问。
“嗯。”他点点头，“统领钟同志会亲自讲话。各大电视台、广播、网络平台同步直播。到时候，全国人民都会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灾兽，有空间裂隙，有魔法少女。”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一点。
“也会知道，已经有两千多人在这场灾难中遇难。”
我沉默着。
两千多人。
冰冷的数字背后，是两千多个家庭，两千多场葬礼，两千多份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痛。
“做好准备吧。”顾月笙说，“从今晚开始，这个世界就不一样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沉重，但更多的是某种坚定的东西。
“我明白。”我说。
他点点头，拍了拍我的肩膀。
“行了，车在那边等着。路上小心。”
我转身，朝那辆停在树荫下的越野车走去。
走了几步，我停下来，回头看他。
他还站在那里，站在行政楼门口的阳光里。身姿挺拔，像一杆旗杆。
我抬起手，摆了摆。
他也抬起手，摆了摆。
然后我转身上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声音被隔绝了大半。空调的冷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皮革味。
司机是个年轻的中士，看到我上车，点了点头：“庞同志，坐稳了。”
“嗯。”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行政楼。
我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学院。
阳光下的校园很美。
银灰色和白色为主色调的建筑错落有致地散布在缓坡与林地之间，大面积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的天光，显得通透而轻盈。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石板小径蜿蜒其间，亭台水榭点缀在碧水旁。
有几个穿着作训服的学员在路上走，步伐轻快，有说有笑。
远处训练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练习能力控制，光芒时不时闪一下。
一切都那么平静。
仿佛昨晚那场生死之战，只是一场遥远的梦。
车子驶过那片小花园。池塘里的睡莲开得正好，锦鲤在莲叶下游弋。池塘边的电子屏上跳动着数据——AI“翠屏”的正常监控，一切安好。
然后车子拐上盘山公路。
学院的轮廓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被山林遮住。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景色。
盘山公路两侧是茂密的树林，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偶尔有鸟从树丛里飞起，在天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空气很清新，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息。
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车子驶下山，拐上主干道。
窗外的景色开始变化——从郁郁葱葱的山林，变成城郊的农田和村落。农田里有人在劳作，村落里有炊烟升起。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然后车子进入市区。
那一刻，我终于感觉到了“不一样”。
街上没有人。
不是“人少”，是“没有人”。
宽阔的六车道马路，空空荡荡。两边的商铺全部关门，卷帘门拉得严严实实。公交站台空无一人，只有电子屏还在跳动，显示着“暂停运营”的字样。路边的共享单车整整齐齐地排着，但一辆都没人骑。
红绿灯还在正常工作，黄灯一闪一闪，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