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有几架直升机正在起降，旋翼卷起的狂风把地面的草吹得东倒西歪。
更远处，是学院的轮廓——那些银灰色和白色为主色调的建筑，在夜色中静静矗立。
我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夜里的学院很安静。
主路上间隔均匀的路灯洒下暖黄色的光晕，把道旁修剪整齐的灌木照得轮廓分明。远处，几栋教学楼和训练馆的窗户零星亮着灯，像散落在山林里的萤火。
空气微凉，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湿润气息。
我沿着石板路慢慢走，穿过那片小花园。
池塘里的睡莲已经合上了，锦鲤在月光下游弋，偶尔甩尾，激起细碎的涟漪。
池塘边的电子屏上跳动着数据——AI“翠屏”的夜间环境监控，一切正常。
走过花园，绕过那棵粗壮的香樟树，宿舍楼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六层高的现代建筑，浅灰色的石材和深色玻璃的组合。
入口处的大厅亮着灯，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空荡荡的休息区和那排智能终端机。
我推开门，走进去。
大厅里没人。
只有那排终端机亮着柔和的蓝光，以及角落里休息区几盏落地灯投下的暖光。
我走向电梯。
电梯是观光梯，三面玻璃。
随着楼层上升，学院的夜景在脚下缓缓展开。
“叮。”
五楼到了。
门开后，是一条笔直的走廊。浅灰色的地毯，米白色的墙壁，深色的木门。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我的脚步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道是音乐还是什么的细微声响。
我走到508门前。
停下。
掏出身份卡。
准备刷。
然后我愣住了。
因为门缝里透出了光。
灯光。
我走的时候，明明关了灯的。
我皱着眉，刷了卡。
“嘀。”
门开了。
我推开门，走进去。
然后我看到了叶轻语。
她躺在我的床上。
侧躺着，蜷缩成一团，像一只把自己埋进沙堆里的猫。身上穿着那套浅粉色的、印着小猫图案的家居服，头发散开，铺在枕头上，柔顺得像一匹绸缎。
被子被她蹬到一边，只盖住一条腿。另一条腿露在外面，脚丫子悬在床沿，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她的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半边。睫毛很长，在床头灯暖黄色的光线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巴微微张开，呼吸均匀而绵长。
床头柜上放着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大概是玩着玩着就睡着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她怎么进来的？
她有我的门卡？
不对，她有我的门卡吗？
她为什么睡我的床？
她睡我的床就算了，为什么把我的被子蹬成这样？
我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然后她翻了个身。
迷迷糊糊的，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翻到床的另一边，继续睡。
被子被她彻底蹬到了地上。
我：“……”
我走进去，轻轻关上门。
看了眼地上的被子。
又看了眼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叶轻语。
叹了口气。
弯腰，捡起被子。
抖了抖。
然后走到床边，把被子盖在她身上。
她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被子夹在两腿之间，继续睡。
我站在床边，看着她。
床头灯的光线落在她脸上，把那头黑发染成了暖棕色。她的皮肤很白，在暖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呼吸很轻，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出来。
突然觉得有点困。
不是身体上的困——身体恢复得很好，甚至比之前更有力。是那种精神上的、打完仗之后突然松懈下来的困。
我打了个哈欠。
看了眼床。
又看了眼沙发。
沙发不大，米白色的布艺沙发，长度大概一米五。躺是能躺，但肯定没有床舒服。
我又看了眼床。
床很大。
一米八的床，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我又看了眼叶轻语。
她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我回来了。
我犹豫了两秒。
算了，明天再洗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