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原地，握着血旗，夜风从废墟间穿过，带着焦臭味和血腥气。体内的火焰还在沸腾，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狂暴——它在等待，和我一样。
“曾于欣。”我开口。
她走上前，站在我身侧。月光下，她的侧脸线条很淡，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带她去按计划把反应堆给停了。”
我看向远处那道裂缝。
它还在脉动，还在缓慢地、有节奏地脉动。每一次脉动，边缘那些腐烂般的纹路就会向四周扩散一圈，然后收缩回去。
像是在呼吸。
像是在等待。
“止寸，你停下反应堆需要多久。”
我侧眼看向黄子晴，被问到的她一呆：
“一台反应堆机组需要半分钟，一共九台，四分半！”
“来得及。”我说。
“去吧，这里有我。”
曾于欣看着我。
我也看着她。
然后她别开眼，转身朝黄子晴走去。
“走吧。”她说。
黄子晴用力点头，又看了我一眼。
她们朝反应堆的方向跑去。
曾于欣跑在前面，步伐依旧均匀，但比平时快了几分。黄子晴跟在后面，脚步还有些慌乱，但一步都没落下。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废墟的阴影里。
然后我转过身，握紧血旗。
周围安静了。
那些灾兽——
它们在后退。
不是逃跑，是“后退”。像是在给什么东西让路，像是在为某个存在的降临清理场地。
远处的灰黑色潮水正在向四周退去，让出一大片空地。那些C级、B级，甚至那些还活着的A级，全部退到了视野边缘，退到了那片废墟的阴影里。
它们在等。
我也在等。
月光从裂缝的边缘漏下来，在地面投下诡异的光斑。那些光斑是扭曲的，像活物一样缓缓蠕动，每一次蠕动都会在地面的碎石上留下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的霜。
我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除了焦臭味和血腥气，又多了一种东西——一种说不清的、像臭氧又像腐烂的味道。那是裂缝的味道，是那个正在成型的东西的味道。
时间在流逝。
一秒。
两秒。
三秒。
我数着自己的心跳。每分钟六十次，很稳，稳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远处传来一声轻微的轰鸣——那是反应堆的方向。我偏头看了一眼，看到那座巨大的圆柱形建筑顶部，散热系统的蒸汽正在缓缓消散。
她们成功了。
四十秒。
五十秒。
五十五秒。
六十秒——
裂缝动了。
不是脉动。
是“张开”。
那道横亘在夜空中的巨大裂缝，突然向两侧扩张了一倍。边缘那些腐烂般的纹路疯狂闪烁，然后——
一只手探了出来。
不对。
是爪子。
黑色的爪子。
覆盖着黑金色的石质鳞甲，每一片鳞甲都有巴掌大小，边缘泛着暗红色的光。那只爪子从裂缝里探出来，抓住裂缝的边缘，发力——
裂缝被撕得更开了。
然后一颗头探了出来。
狼的头。
巨大的、黑金色的狼头。
但它不是普通的狼。
它的额头上覆盖着同样黑金色的石质轻甲，甲片层层叠叠，像某种古老的战盔。那双眼睛是纯粹的猩红色，没有瞳孔，只有那种冷到极致的红。
它在看我。
我也在看它。
然后它从裂缝里挤了出来。
先是一条前腿——左前腿。那条腿和普通的狼腿不一样——它更像人的手臂，有肘关节，有腕关节，前端是一只覆盖着黑金色鳞甲的手。
那只手里握着一把剑。
黑色的巨剑。
剑身宽得能当门板，长度至少两米，通体漆黑，表面流动着暗红色的纹路。那些纹路随着它的呼吸一明一暗，像是在和它的心跳同步。
然后是右前腿——普通的狼腿，覆盖着同样的黑金色鳞甲。
然后是躯干。
然后是后腿。
然后是尾巴。
当它完整地从裂缝里挣脱出来，落在那座反应堆厂房顶部时，整个建筑都在颤抖。
体高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