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声说。
它没有回答。
也回答不了了。
火焰从我脚底涌出。
九千度。
零点一秒。
那颗巨大的脑袋，连同整个躯体，全部被火焰吞没。
我收回脚，后退一步，看着那团正在燃烧的、铁黑色与猩红色交织的火球。
火焰持续了五秒。
当它熄灭时，地上只剩下一滩正在气化的焦黑痕迹。
和那只虎骏一样。
连灰都没留下。
周围安静了。
彻底的安静。
远处那些还在逃窜的灾兽，此刻全部消失了——不是逃走，是彻底消失。它们感觉到了什么，感觉到了那种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力量，然后本能地选择了最极端的逃避。
可惜，它们的本能救不了它们。
火焰会追上它们。
我转过身，不再看那滩焦痕。
目光投向高炉顶部。
那里，A+级锚点正在缓缓收拢。
边缘的灼烧纹路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最终——
“啪。”
一声轻响。
彻底消失。
耳机里传来李乐的声音。
沙哑的，疲惫的，像刚刚跑完一场马拉松的：
“A+级锚点……确认消失。”
“A+级灾兽‘犀牛’……确认消灭。”
“用时……一分十七秒。”
“战斗……结束。”
我站在原地，轻轻吐出一口气。
体内的火焰还在沸腾，但已经开始平息。
右肩的甲胄微微发烫，头顶王冠的红宝石里，火焰的流动速度慢了下来。
夜风吹过，带着焦臭味，带着硝烟味
“灾斗。”
耳机里传来沐雯的声音。
这一次，不再是发飘的，不再是颤抖的。
而是某种更复杂的、我听不太懂的东西。
“你……”
她顿了顿。
“你没事吧？”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
墨黑色的长袍上沾满了灰黑色的液体，还有几处被电浆灼烧过的痕迹——但那些痕迹正在缓慢消退，魔力礼装在自我修复。
右手的指节上，还残留着砸碎独角时的触感。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伤口。
没有任何疲惫。
没有任何——
“没事。”
我说。
沐雯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自嘲，带着释然，带着——
“操。”
她骂了一句。
“我他妈刚才担心你？”
“嗯。”
“你他妈用得着我担心？”
“用不着。”
她又笑了。
这次笑得更久一点。
然后她说：
“庞秋澪。”
“嗯？”
“你真是个怪物。”
我抬起头，看向夜空。
锚点消失了，但天空还是那个天空。
墨蓝色的，点缀着稀疏的星光。
“谢谢。”
我撇了她一眼。
“继续吧，还有......”
我的话一停，我转身跃了一旁的高处，只见——
夜空中，那道巨大的裂缝正缓缓张开。
不是之前那些十几米长的“锚点”。这道裂缝横亘在天际，从东到西至少蔓延了数公里，像天空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撕开了一道流血的伤口。边缘不是灼烧的纹路，而是某种更深邃、更诡异的东西——像是空间本身在腐烂，在溃败，在一点点剥落。
我站在钢架顶端，仰着头，盯着那道裂缝。
体内的火焰在这一刻突然安静下来。
不是平息。是“安静”。像是某种更古老的、更深层的本能，在面对真正的对手时，收起了所有的张扬和喧嚣。
“灾斗。”
李乐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这一次，他的语气彻底变了。
不再是那个平稳的、像播报天气一样的值班专员。
而是一个正在面对某种无法理解之事的人，努力压制着声音里的颤抖。
“监测到……监测到浙州上空，山秦核发电站正上方，出现引力波能级……”
他顿了一秒。
“S级。”
S级。
我盯着那道裂缝，轻轻吐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