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曲娘留的这张进货单据我昨天就看过了,问题很大,这上面只写了粗粮若干,其他的信息一概没有,想必陈庄主比我清楚吧?”
陈远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抬手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曹县令又看了一眼第二张纸,“这曹军需供词里提到孙德茂的那部分倒是有点用处,从他的供词上看,孙德茂之前就跟张家有了来往。”
“如今金韩同知的案子牵扯到了他,这就说明他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就布好的局,一个针对你们陈庄和醉仙居的局。”
陈远沉声说道:“既然曹县令能看得出来这些东西,那现在能证明司掌柜是无辜的了吗?”
曹县令把两张纸推回陈远面前,无奈地叹了口气。
“哪怕醉仙居没有和陈庄的这层关系,我都愿意相信司掌柜是无辜的,毕竟她平时也是个遵纪守法的商人,不然我也不会让钱师爷给陈庄主您送去消息了。”
“问题在于规矩,在于都察院的人,他们办案只看证据不讲人情,现在的证据对醉仙居不利,再加上孙德茂的供词在那儿摆着,还有那张模糊的单据。”
“这些倒是次要的,主要是那个给醉仙居卖粮的周粮贩跑了,谁也不知道司掌柜问他买粮的时候有没有谈论军粮的事情,单凭这两张纸可没办法。”
听到曹县令的话后,陈远把两张纸收好重新放进怀里。
“如果能在都察院正式提审之前找到周粮贩呢?”
此话一出,曹县令沉默了很久。
“如果找到周粮贩,而且他肯作证说司掌柜不知道那是军粮,或者他手里还有能证明孙德茂设局的证据的话,那这件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
“那如果找不到呢?”
陈远直勾勾地盯着曹县令,等待着他的回答。
可曹县令并没有回答,而是站了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向了街上繁荣的景象。
“如果找不到,那就只能按规矩办了,我承认司掌柜是一个好的商人,可在法理面前,你我都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普通人而已……”
听到这话的陈远站了起来,朝曹县令拱了拱手,随后便打算转身离开县衙。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道:“司掌柜和春桃一介女子在大牢里不易,麻烦曹县令多多照看一下。”
曹县令同样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而已,算是答应了下来。
出了县衙之后,陈远又看到了醉仙居门外百姓们议论纷纷的景象,甚至这次的议论比刚才还严重了不少。
有人怀疑司曲娘是不是和张世杰之间有什么勾当,还有人说跟醉仙居有关的陈庄会不会也有问题。
陈远照例没有出面回答,只能寄希望于孙哑巴能找到那个跑路的周粮贩。
……
与此同时,孙哑巴已经在永安城和雁北城之间的官道上整整追了两天两夜。
昨天他就追到了永安城,却发现周粮贩的住处已经是人走屋空了。
屋里只留下一张破草席和半缸发霉的米,甚至就连灶台上的灰都是凉的,这说明人走了至少三天的时间。
孙哑巴没有过多犹豫,立马又起身继续往南追。
今天下午他追到青石城的时候在城门口问了几个守卫,有人说看见一个瘦高个儿往城南方向去了。
他们都记得那人身上背着一个破包袱,而且走路的时候还东张西望的,像是怕被人认出来一样。
孙哑巴顺着这个线索一路找到城南郊外,终于在一片废弃的砖窑里堵住了周粮贩!
这周粮贩看上去像是四十出头的样子,整个人瘦得跟竹竿似的,而且身上的衣裳已经好几天都没换了,浑身散发着一股酸臭味。
他此刻正蹲在砖窑角落里抱着一个破包袱,浑身瑟瑟发抖,眼睛下面两团乌青,一看就是好几天没合眼了。
孙哑巴带人堵住了砖窑唯一的出口,手里还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窑洞口看着角落里的周粮贩。
周粮贩看见孙哑巴手中匕首的寒光后当场就跪了下来,膝盖因为磕在硬物上而发出了一阵闷响,
但是他却顾不上疼,脑袋磕在地上一时间竟是咚咚咚地响了起来。
“别杀我!别杀我!我说!我什么都说!”
孙哑巴还是没说话,只是把匕首往前递了递。
他在外界的形象一直都是哑巴,只有瘸小七和陈远几个人知道他会说话而已。
而且当初在难民营的时候,为了活命孙哑巴哪怕是天天说话都不如手里的刀会说话管用。
看到这一幕的周粮贩被吓得浑身一抖,下意识就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一股脑说了出来。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抓我,是因为醉仙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