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没有带亲兵和师爷,只是带了一个提着礼盒的老仆而已,正是之前给张仪传过话的那个刘伯。
刘伯手里提着的礼盒不大,而且上面还用一块绸布盖着,瘸小七根本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但他还是将二人领进了议事厅,陈远则是早就再次恭候多时了。
走进议事厅后,张世杰并没有像原来那样目中无人,而是先朝陈远拱手作揖,等陈远回礼了之后才自顾自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他挥了挥手,刘伯便掀开了礼盒上的绸布,一旁的瘸小七看到了里面是一壶酒和两块绸缎而已。
虽然用这些东西送礼有些寒酸,但是瘸小七却注意到那壶酒上写着状元红三个大字,很明显是京城来的好酒。
而那两块绸缎自然也不是什么简单货色,看上去倒像是蜀锦,一块石青色一块月白色的,放在外面估计值不少银子。
“这些都是我从京城带来的小玩意儿,不值什么钱,陈庄主别嫌弃就好。”
说罢,张世杰便让刘伯将礼盒交给了瘸小七。
瘸小七则是下意识看了陈远一眼,见他点了点头后,这才收下了面前的礼盒。
送完礼后,张世杰便聊起了正事。
这第一件事自然就是张仪要回京了。
“我答应了我妹妹,我必须得来陈庄见你一次,她才肯安心离开雁北城回家。”
张世杰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十分冷静,但是在提到张仪这个条件的时候,嘴角却抽了一下,似乎是极力在克制着什么似的。
第二件事则是他来就是为了把话说清楚的。
“之前我做了不少针对陈庄的事,例如矿税翻倍、特种商税和镖局执照这些事情,桩桩件件我都认。”
“但是我并不打算道歉,毕竟若是换做了陈庄主站在张家的立场上,知道了朝廷内更多内幕的话,我相信陈庄主做得也不会比我好到哪里去。”
“以后只要陈庄不妨碍张家的利益,我也不会再动陈庄,这便是我这次来拜访陈庄能给出的最大承诺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陈远的眼睛,眼神没有躲闪。
陈远端着手里的茶杯没有接话,等张世杰说完了才放下杯子,问了一句。
“张大人说的不妨碍张家的利益,不知这份利益范围划到哪里?”
张世杰看着陈远的眼睛,缓缓开口说道:“雁北城青石城或者永安城的生意张家都管不上,张家在生意上涉及的就只有京城和太原府而已。”
“至于张家其他的都是军事和政治上的,陈庄主当然妨碍不到,所以可以放心了。”
此话一出,议事厅内里顿时安静了片刻。
瘸小七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拐杖,大气都不敢出。
墙上的地形图被烛光照得清清楚楚,雁北城三个字就在正中间,往北是青石城,往南则是永安城。
张世杰嘴上说得好听,大度地将雁北城周围这几座城的生意都让给了陈庄,从表面上看起来是井水不犯河水,可实际上却是把陈庄圈在了这边境的三个城池当中。
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已经没办法阻拦陈庄的生意在这三座城池内蔓延,只能退而求其次要了永安城。
而且张世杰说的这番话可谓是十分自大,他根本就没把陈远放在眼里。
毕竟张家最引以为傲的还是他们在京城的势力范围,以及手握朝廷重兵,一座小小的陈庄,怎么能与他们媲美?!
陈远低头思考了片刻之后问道:“那我陈庄的酒往南卖,算不算妨碍到张家的利益?”
张世杰摇了摇头。
“边城春的量不大,张家管不着,但如果陈庄的酒要进太原府或者京城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冷静,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决定了的事。
陈远听到后心里有些不爽,但是看在张仪的面子上还是忍了下来,又问道:“那铁矿呢?”
张世杰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铁矿的矿料往南走,只要不是大批量进入张家的地盘,我也不会管,毕竟无论是哪里的百姓和将士们都需要铁器。”
“但如果陈庄的铁锭要往太原府卖,张家在那边有铁器生意,到时候两家碰上了的话,我们张家可是一步也不会让。”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像是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完了。
见状,陈远便没再问了。
他知道再问也问不出来什么,更何况张世杰这态度根本不像是来找他好好聊的,倒像是为了完成张仪的任务一般。
要不是张世杰现在还没完全掌握张家,恐怕他都不会来这一趟,自然也不会把陈庄放在眼里……
随即张世杰便站起来拱了拱手,“既然事情说完了,那我就不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