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跟陈远对峙的时候他还是那副意气风发的样子,但是在这个亲妹妹面前,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些无能为力了……
从小到大父亲都对张世杰寄予了厚望,而对于这个妹妹,父亲只是将其当成了联姻的工具而已。
张世杰知道当初父亲将张仪嫁给周县令的时候她有怨气,可自己那会儿也没什么能力,干预不了父亲的决定。
这些年他心里对张仪有愧疚,所以才会在这件事上一而再再而三地放低姿态恳求张仪。
张世杰是真的想在自己父亲和张仪之间商量出来一个稳妥的办法,既不用得罪张家老爷子,也不会让张仪感到寒心,仅此而已。
张仪看着张世杰的表情,却发现他的语气不是装出来的,于是便把水瓢放回陶壶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她看张世杰的眼神比刚才软了一点,但语气还是很冷静。
“我可以回去,但有一个条件……”
见张仪松了口,张世杰当即说道:“没问题,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你尽管提!”
而让张世杰没想到的是,张仪口中的这个条件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陈远提的!
张仪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说道:“你去见陈远一面,不要谈你们之间的那些阴谋诡计,而是以张家未来掌舵人的身份去见陈远,把话彻底说清楚。”
张世杰听到陈远两个字时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就压下去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亲妹妹,“你让我去找陈远说什么?”
张仪沉默了一会儿,随即便扔出了自己的条件。
“去把两边的账算清楚,例如之前的郑县令的事,最近曹军需的事,还有你们之间一直争的铁矿的事,以及那些明里暗里互相使过的绊子,都摆在桌面上说清楚。”
“咱们张家和陈庄斗了小半年,谁也没讨到便宜,如果再这样继续耗下去的话,等到下一波鞑子来犯时两边还在互相防备,怎么能守得了雁北城的百姓们呢?”
“到时候不只是张家在雁北城站不稳脚,甚至连雁北城本身的安危都顾不上,我不会让自己成为你们之间继续僵持的由头,话说开了之后,我立马就会启程回京城。”
说到这里,张仪顿了顿。
“但是在我走之前要让你给陈远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我不需要哥哥你承诺什么,只要你去一趟陈庄面对面地和陈远谈一次,就够了。”
听到张仪的话后,张世杰站在花圃边上很久都没有说话。
灯笼里的蜡烛烧到了底,光线越来越暗,最后只剩下一小撮跳动的火苗,将二人的影子映在了墙上。
片刻之后,火苗跳了几下终于灭了,花圃边上便先入到了一片黑暗,只有远处巷口偶尔透过来一点微光。
亲兵在巷口等了快一个时辰,才看见张世杰从后门出来。
他翻身上马时一脚踩空,差点摔在了地上!
要不是亲兵眼疾手快扶了一把,那一下怕是会磕得不轻。
张世杰上马后攥着缰绳的手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无奈。
瘸小七的人蹲在周府对面的巷口亲眼看见了这一幕,立马将细节一一报给了陈远。
“张世杰出来时脸色很难看,连上马的时候都踉跄了一步,应该是张仪跟他说了什么很严重的事情,但是因为他们两个一直是在周府里面聊的,所以我的人听不到他们聊天的内容。”
陈远听完后沉默了片刻,随后便让瘸小七把藏在矿洞里的曹军需转移到别处,又让人去把议事厅里的地图和账本重新整理了一遍。
瘸小七愣了一下,问道:“老爷,这是为何?”
陈远放下了手中的账本。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有一种预感,张仪这次和张世杰见面,应该会改变我和张世杰之间的恩怨,或者说张世杰很有可能会来找我一趟。”
“找您?是服软还是追问?”
陈远摇摇头,沉声说道:“我也不清楚,还是那句话,见招拆招吧。”
瘸小七拄着拐杖站在旁边,看了陈远一眼,没有再问什么,而是准备转身去干陈远交代的事情。
可就在瘸小七转身出去的时候,他听见陈远在身后又说了一句让人去给钱师爷带个话,最近县衙那边有什么事,及时报过来。
瘸小七应了一声,连夜出了庄子。
他先是按照陈远的吩咐将曹军需换了个地方藏着,然后又将张世杰那些把柄的证据全都整理了一番,锁在了陈远的抽屉里面。
除此之外,瘸小七还在城里散播了陈远已经回了陈庄的消息,方便张世杰登门拜访。
这消息还没放出去两天,陈远的预感就得到了应验。
张世杰派人往陈庄递了一封帖子,不是寻常的那种公文活着短笺,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