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常理来说,他一个刚到任的县令不可能这么快拟出这么详尽的提案。
那老吏在县衙里干了二十多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只是他当初不敢说而已。
只有现在郑县令走了,他才敢往外递话。
至于调查李西川那条,瘸小七就无从核实了。
毕竟之前曹军需也只是听张世杰提过一嘴,没有亲眼见到证据。
但陈远听完后却没有感到太意外,因为张世杰查李西川归根到底还是想找到能拿捏陈庄的把柄。
既然什么都没查到,这就说明在李西川这条线上,张世杰手里没任何牌能打。
陈远把曹军需的供词让瘸小七整理成一份完整的记录,和之前郑县令留下的那些文书锁进同一个抽屉里。
瘸小七问陈远打算什么时候用这些东西。
“等一个恰当的时机,现在张世杰以为曹军需已经死了,曹军需在暗张世杰在明,这份供词比曹军需活着的时候更有分量。”
“因为一个死人说的话没办法当面对质,但一个死人留下的供词却可以随时拿出来。”
听到陈远的话后,瘸小七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等待这个时机的到来。
几天后,瘸小七从听风阁带回了新的消息。
张世杰最近把军营里所有经手过粮草的人全部换了一遍,新换上来的都是他从京城带来的老部下,跟曹军需那批旁系远亲不是一路人。
瘸小七说这些人手脚比之前那批干净得多,领粮草时都是当面过秤当面签押,连一斗米都不差。
而且他们做事也谨慎,每次领粮都会有人在一旁盯着作证,生怕出了什么岔子。
曹县令那边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个变动,他让钱师爷以县衙名义给军营发了一份询问函,问军营近期人员调动是否需要县衙备案。
张世杰收到询问函后并没有回复,只是让人把函文原封不动退了回去,附了一句话。
军中人事由军营自理,不劳县衙费心。
他的语气十分冷淡,像是给曹县令下了军令似的。
钱师爷把这话学给陈远听时,陈远正在和温灵韵对月底的账。
陈远听到后头也不抬地说道:“曹县令这是在敲山震虎,是个人都知道张世杰这些举动在清理后路,所以曹县令才故意发这份函让张世杰知道他在盯着。”
“他的这份函不是真的要县衙管军营的事,而是告诉张世杰你换人我看见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而已。”
瘸小七愣了一下。
“那我们要干什么吗?”
陈远摇摇头:“不用,这些举动都跟咱们没关系,陈庄只需要坐山观虎斗就好,等他张世杰要是还想来恶心咱们的话,到时候只需要见招拆招。”
……
雁北城,军营内。
在张世杰看来,陈远如今不在雁北城,而且曹军需也已经死在回京的路上。
这两件事让他暂时松了一口气,能有更多精力去处理张家和张仪的事情了。
张世杰让人在周府外蹲了几天,得到的回报却都是张仪足不出户,连小棠出门的次数都比以前少了许多。
负责盯梢的人说他盯了这么多天连张仪的影子都没见着,要不是后门偶尔有人进出,他还以为周府没人住似的。
张世杰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决定趁陈远不在的时候再亲自去一次周府。
他赶到周府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路上的百姓也少了些。
张世杰这次来没有带亲兵,只让两个贴身护卫留在巷口等着,自己一个人敲了周府的后门。
敲门声咚咚咚地响了三下,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在安静的巷子里却传了很远。
等了好一会儿,周府的后门才开了一条小缝。
小棠从缝里往外看,仅是一眼就认出了来人是自家夫人的亲哥哥张世杰,愣了好一会儿才退到一边把门拉开。
她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比甲,头发有些乱,像是刚从灶房里出来的一样。
张世杰跟着她一起穿过了窄窄的过道,走进后院时,张仪正蹲在花圃边上给新种的几棵月季浇着水。
此刻的张仪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家常衣裳,头发只用一根银簪随意挽在脑后,脚边放着一只豁了口的旧陶壶。
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张仪没有回头。
如今还能来周府登门拜访的外人,除了陈远也就只剩下了张世杰,再加上陈远对外说他已经离开了雁北城,自然就只剩下了张世杰了……
张世杰站在花圃边上,看着张仪把最后几株月季浇完才开了口。
“我知道你不待见我来,但是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