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张世杰没有骂人,营帐内十分安静,除了张世杰和曹军需二人小声的交谈之外,就只剩下了营帐外火把烧得噼里啪啦的声音。
守在外面的亲兵没敢靠太近,只是听见张世杰说了一句让曹军需收拾好东西,明天一早就有人送他回京城去,随后营帐内便先入到了一片沉默当中。
片刻之后,曹军需又说了几句话,那语气像是在哀求一样,可张世杰并没有回话。
亲兵想凑上去多听几句,下一秒曹军需便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他看到曹军需双眼通红,眼角还有两道泪痕,很明显应该是刚哭过的样子。
曹军需没有着急回自己的帐篷,而是不知道从哪里摸了个旱烟杆出来,蹲在营帐后面的马厩旁抽起了旱烟。
很快天色就渐渐暗了下来,曹军需的旱烟在夜色里一闪一闪的,脸色却比哭还要难看。
负责照顾曹军需起居的下人找上了他,叫他回帐篷休息,曹军需只是摆了摆手没有起身。
“你先回去吧,让我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
下人听见这话,便没再说什么了。
曹军需就这样一个人待到了深夜,才收起了自己手中的旱烟杆,朝着自己帐篷的方向走了过去。
而哪怕是回了帐篷,曹军需也没有休息。
军营内负责巡夜的亲兵看到曹军需的帐篷亮了一夜,没人知道他不睡觉在帐篷里干什么。
第二天天不亮的时候,曹军需便背着一个包裹,坐上了军营外的一辆马车。
马车离开雁北城后,直直地奔着京城的方向赶去,除了两个张世杰的亲兵跟着之外,没有一个人来给他送行。
车轮碾过官道扬起一片尘土,又落在了地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瘸小七把曹军需被送走的消息报给陈远时,已经是第二天正午了。
当他走进议事厅内的时候,瘸小七看到温灵韵居然坐在桌边,眼神含情脉脉地看着一旁的陈远。
陈远则是靠坐在椅背上,饶有趣味地盯着温灵韵,似乎很期待她接下来会做什么。
可当他看到瘸小七走进来之后,陈远连忙轻咳了一声,温灵韵便如同触电一般,立马从桌子上跳了下来,装出了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
“怎么了?是周府有消息了还是张世杰那边?”
听到陈远的话后,瘸小七才想起来了自己这趟来的正事,缓缓开口说道:“是张世杰那边,之前那个犯了事的曹军需今天一早就被送走了。”
“听张世杰军营里的亲兵说张世杰让他自己回京城去,曹军需今天一早只带了两个亲兵离开了雁北城。”
陈远沉默了片刻,随后便开始分析了起来。
“这家伙被送走,说明府衙那封信里不只是敲打了张世杰,很可能给了张世杰一个限期,比如在府衙正式追查之前,张世杰就得把该处理的人都处理干净。”
“曹军需是第一个,但绝对不是最后一个,他的军营里应该还有大把的手脚不干净的人,张世杰肯定会将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他们身上,这样他们张家的颜面才能保下来。”
瘸小七问:“那曹军需会被怎样处置?回京城会不会坐牢?”
陈远摇了摇头。
“不清楚,张世杰用曹军需他们顶粮草案的罪,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陈远若有所思地皱起眉头说道。
“但同样的,曹军需除了军需身份之外还有一个身份是京城张家的旁系,旁系坐牢的话,也会有辱张家的颜面……”
说到这里,陈远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不对!曹军需肯定不会坐牢!”
瘸小七愣了一下,“不坐牢?那他的罪名该怎么办?”
陈远再次沉默了片刻,然后才说出了那个让人难以置信的答案。
“曹军需可能都回不到京城,张世杰会人在半路上干掉他!这样才算是死无对证,到时候只需要说粮草案的事情都是曹军需手底下的人干的就好了!”
“这样曹军需就只有个管理不当的罪名而已,粮草案跟张家一旦关系都没有了,既保全了张家和旁系的颜面,还能把粮草案全都推到那些无关紧要的小兵身上!”
此话一出,温灵韵和瘸小七皆是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官人,那张世杰……真的会有这么狠心吗?”
“张世杰要是真的老爷你说的这么狠心的话,那他在周府的事情上完全可以把张仪直接绑了送回京城去,为何只是让人看着张仪呢?”
陈远沉声说道:“张仪毕竟是张家本家的嫡女,要是张世杰真绑了她的话,外人怎么看?”
“跟她相比,曹军需只是旁系一个微不足道的棋子而已,张世杰早就有让他背锅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