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这是朝廷和府衙为了防止这雁北城内的某些人再跟新县令提前扯上关系,到时候又狼狈为奸而采取的措施。
至于这某些人到底是谁,陈远就不得而知了。
他把公文仔仔细细地看了两遍,然后便放在了桌上。
钱师爷坐在对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先开口。
他们虽然不知道来的人是谁,但是二人知道的是,不管是谁来的人是谁,肯定都不会比郑县令更好对付。
郑县令有有贪墨案作为把柄,而且还有张家的影子,他的身上实在是有太多可以被拿捏的地方。
所以他无论是对陈远还是张世杰来说,都是个可以利用的棋子。
但这新任县令是干干净净的来的,没有把柄也没有影子,不欠任何人的人情,这样的人才是最难搞的!
钱师爷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干涩。
“老爷,这新县令不知道什么路数,咱们怎么办?”
陈远若有所思地皱起了眉头,片刻之后才沉声说道:“让瘸小七去查吧,尽可能在人还没到之前把底细摸清楚。”
“比如之前在哪儿当过差,经手过什么案子,这些比较重要的消息都得查出来!”
钱师爷应了一声,立马去醉仙居的听风阁内找上了瘸小七。
对于钱师爷的话,瘸小七可谓是深信不疑,毕竟整个雁北城里谁不知道他跟自家老爷穿的是同一条裤子?
而在郑县令走后,雁北城的县衙名义上便再次回到了钱师爷手里。
但钱师爷这次学乖了,他没有再像上次那样主动揽权,而是把每一件公务都记录在案,每日都会抄送一份给张世杰军营备份。
钱师爷心里清楚,自己只是代理而已,新县令随时都会来,他也随时都会被换掉,现在做得越多就代表错的越多。
他算是看明白了,雁北城自从打赢了那场战事之后就彻底进入了府衙和朝廷的视线里,自己一个原先小小的师爷,是绝对不会成为这雁北城的县令的。
既然如此,还不如把每件事都留个底,将来查起来有据可查,谁也挑不出毛病,自己也能独善其身,不至于落个郑县令的下场。
每天下午,赵班头都会抱着一摞文书去军营。
钱师爷把文书一份一份整理好,盖上县衙的印戳又封好了口,交给赵班头带走。
张世杰那边收了文书也不回话,不说不看不批,就堆在那里。
但钱师爷不在乎,他递出去就行了,看没看是张世杰的事。
张世杰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急着往县衙里塞人。
郑县令的事让他暂时收敛了许多,手伸得没那么长了,营帐里的烛火也灭得更早了。
以前张世杰的营帐亮到半夜是常事,现在天一黑就熄灯了。
亲兵说他最近话也少了,以前没事就叫几个人进去说话,现在一个人坐着谁也不见,整天眉头紧皱的样子。
陈远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毕竟新任县令的任命已经下来,人到之前谁都做不了长远打算。等新县令一到,一切又要重新洗牌。
更何况……
当初张世杰送到张家去的那封信还没有回应呢,现在郑县令的事情他们已经自己处理完了,剩下的就是陈远和张仪之间不正当的关系。
对于这一点,陈远能够做的也只有等待了。
而趁着这段空窗期,陈远打算先把陈庄的几件事办了再说。
既然矿税翻倍的事情已经没有了,刘铁柱索性把之前压下来的那批上等铁料全部都卖了出去,换回了一笔现银。
赵世荣拿到货的时候,把铁锭捧在手里看了半天,又敲了敲放在耳边听声,说了一句“好久没见过这个成色了”。
刘铁柱把这话学给陈远听的时候,嘴角带着笑。
镖局那边莫开山新招的镖师终于能单独押货了,他的六个新镖师练了将近两个月,马步扎稳了,刀法也稳扎稳打地练了下来。
莫开山又亲自带着他们走了两趟青石城,确认没问题才放他们单独上路。
陈庄镖局接下了赵世荣的长期订单,每月往返青石城两趟,一次押铁锭,一次押农具,雷打不动。
账上总算有了稳定的进项,虽然不多,但是却够付镖师和庄客们的工钱了。
酒坊的边城春开始再次往永安城外卖了起来,司曲娘在品酒会上认识的外地客商们又下了好几批订单,数量不大但价格给得不错。
那些客商除了要边城春之外,还看上了醉仙居里的飞蝗干。
司曲娘自己做不了决定,只能让人去给陈远汇报了一下边城春的生意之后又补了一句,说那人还想要一批飞蝗干,价钱好商量。
而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