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告别
    陈远眉头微微皱起地靠在椅背上,手指则是轻轻在扶手上敲着。

    “这我当然知道,原先我让你散布消息,目的就是想让郑县令陷入惊慌之后投靠咱们,但是经过今天这件事,我发现这家伙其实不适合为咱们所用。”

    “帮肯定是要帮的,可是依郑县令这种性子,万一哪天东窗事发他免不了也会抛弃咱们自求生路,所以怎么帮现在就是个问题了。”

    “既不能让他觉得咱们很好说话,又不能对他视而不见,原本张世杰应该面临的问题现在到了咱们手里了……”

    陈远的声音越说越小,似乎这件事让他感到有些棘手。

    瘸小七则是没再说什么,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陈远思考。

    陈远若有所思地皱起了眉头,思考了片刻之后,便看向了一旁的瘸小七。

    他和瘸小七一起回忆起了郑县令那份底稿里涉及张世杰的部分,并且将这些内容按照回忆全部都写了下来。

    瘸小七坐在议事厅角落里写完之后又念了一遍,这才确认了没有遗漏。

    天一亮,陈远就让瘸小七把那张纸装进信封,派人送到了张世杰营帐。

    陈远没有附任何话,只是让人把信封塞进门缝,张世杰自然会看见。

    果不其然,张世杰在看完后沉默了很久。

    他把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先是眉头微微皱起,随后便长长地叹了口气。

    张世杰知道这封信是陈庄送来的,因为纸上都是自打他来到雁北城后针对陈庄的种种事迹。

    可让张世杰感到疑惑的是,虽然自己一直在针对陈庄,但是信上所展现的细节根本就不是陈庄能知道的。

    他唯一一个能想到的人就是郑县令,只有他参与了其中所有的事情,知道所有的细节,想必是郑县令告诉陈远的。

    看样子应该是郑县令找上了陈庄,打算从陈庄谋一条生路,代价就是张家的大出血……

    亲兵在外面听见里面没有声音,以为张世杰出了什么事情,下意识掀开帐帘看了一眼。

    只见张世杰坐在案几后面,一只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攥着那张纸,纸角被攥出了褶皱,纸面上留下几道深深的指印。

    “来人!给陈庄庄主带个话,我得和他做个交易了……”

    没多久,陈远收到了张世杰的回话。

    传话的是张世杰的亲兵队长,他一个人骑着马来的,但却没进陈庄,只是站在庄门口跟瘸小七说了几句就走了。

    等瘸小七将张世杰的话转告给陈远之后,陈远也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张世杰说他能保证郑县令革职后不会被追查,也给陈庄足够的条件作为交换。

    至于这条件当然是矿税不再翻倍,维持原状,还有特种商税永久搁置不再提起,以及镖局执照即日核发,不限条件。

    作为交换,陈远也得保证郑县令必须将自劾书上有关张家的内容全都抹除干净,不然大不了一石三鸟,他郑县令、张家以及陈庄哪个都别好过。

    陈远听完后点了点头。

    他把瘸小七叫进来,让他去给郑县令传话。

    “告诉郑县令,底稿里张世杰的那些事可以删了,作为交换,我可以保证他被查之后只是革职而已,一条性命自然是可以保得下来。”

    瘸小七应了一声,拄着拐杖出去了。

    陈远这么说,会让郑县令以为是自己帮他从中斡旋出了一条出路,这样郑县令就会将人情记在自己身上。

    白来的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在瘸小七给郑县令递了话之后,他的自劾书第二天递到了府衙。

    郑县令写得很干净,只提了太原府河堤银子的事,他承认了当年核销不实,且愿领革职之罪,只字没提雁北城任何事,更没有提张世杰和陈远。

    措辞也很克制,他没有辩解,只说自己当年在太原府任上核销河堤款项时未能仔细复核,以致账目不符,有失职之责,恳请朝廷处分。

    自劾书递上去后,郑县令便开始收拾起了东西。

    他在雁北城待了不过数月,来时带着张家的亲笔信和几车行李,走时只带了一只旧木箱和两个随从。

    木箱里装的是他这些年攒下的几本书和一些零碎物件,几件换洗衣服、一包茶叶、一把旧茶壶,还有几封旧信,信纸甚至都已经泛黄了。

    随从还是从太原府带来的那两人,一直在县衙做杂役,没跟张家的人打过交道。

    走的那天早上天刚亮,县衙门口的灯笼还没熄,他们的马车已经套好了。

    临走前,郑县令去了一趟陈庄。

    瘸小七在庄门口拦住了他,说是要进去通报。

    过了一会儿,瘸小七出来了。

    “老爷说了,这些银子虽然没多少,但是陈庄目前经济状况也不好,这些就拿给郑大人路上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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