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站起身子望向窗外黑漆漆的夜色,心里感慨道:
“周县令这步棋,走得确实够恶心,但是他忘了,下棋的人可不止他一个。”
瘸小七看着陈远的背影,忽然觉得老爷跟往常不太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就是觉得,老爷当初对付黑虎寨那群人的狠劲回来了!
这一夜,陈远睡得并不踏实。
天快亮的时候,他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可还没睡多久,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爷!老爷!”耗子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陈远睁开双眼,披了件外衣下床。
他推开门,耗子正站在门口。
“耗子,你这怎么了?”
“老爷,庄门口来了辆马车,是个女的,说是雁北城醉仙居的,想要见您。”
陈远眉头一皱。
醉仙居?
陈庄什么时候和醉仙居有过接触?
他怎么不记得了?
“她说什么事?”
“没说,就是说想要见见您。”耗子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老爷,那女人看着……不太一般。”
陈远瞪了他一眼,耗子识趣地没再多嘴。
陈远感觉这几日就像是捅了女人窝。
浪荡的张仪就已经够他受的了,现在居然又来了一个醉仙居的司曲娘。
“让她在议事厅等着,我换身衣服就来。”
耗子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陈远换好衣服,洗了把脸,这才往议事厅走去。
走到半路,瘸小七也拄着拐杖赶了过来。
“老爷,听耗子说来了个酒坊的?”
“对,你听说过醉仙居吗?”
瘸小七道:“我知道这个酒坊,这是雁北城最大的酒坊,老板娘姓司,叫什么来着……司曲娘。听说是个寡妇,一个人撑着酒坊,在雁北城经营了好些年,口碑不错。”
陈远脚步微微一顿。
寡妇?
一个人撑起一间酒坊?
在这乱世里,一个女人能做到这一步,绝不简单。
议事厅内,司曲娘早早地等着。
陈远迈步走进去,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客位上的那个女人。
三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素色襦裙。
料子并不是名贵的东西,但是修剪得体,穿在她的身上显出一副别样的味道。
那女人看见陈远进来,站起身来,落落大方地行了一礼。
“雁北城醉仙居,司曲娘,见过陈庄主。”司曲娘说话倒是不急不慢,似乎是早就养成了处事不惊的习惯。
陈远点点头,在主位上坐下。
“司掌柜请坐。”陈远抬了抬手,“不知司掌柜一大早登门,有何贵干?”
司曲娘重新落座。
“陈庄主快人快语,那我也不绕弯子了。”
她目光浮现一抹亮光
“陈庄的酒抢了我醉仙居的生意。我来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能酿出那样的好酒。”
陈远眉头微微一挑。
他没想到这女人如此直接。
“司掌柜这话,陈某有些不太明白。”陈远神色平淡,“我陈庄是开矿炼铁的,什么时候卖过酒?”
司曲娘嘴角微微扬起,带着一丝笑意。
“陈庄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钱师爷在醉仙居喝过您陈庄的酒,这件事整个雁北城都知道。”
“而我醉仙居的生意,也正是因为你陈庄的酒,在这一个多月至少跌了三成!尤其是醉仙居那边,订单更是少了一半。”
她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明眼人都能听出来司曲娘话中带刺。
“我派人查了查,才知道那酒是从陈庄流出去的,而且,听说陈庄的酒从来不对外售卖。”
“陈庄主,您酿酒却不卖酒,是看不上雁北城的酒客呢,还是……要故意挤垮我醉仙居呢?”
此话一出,议事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陈远闻言,没想到是因为这件事?
当初陈远也不是没有想过酿酒这一方面。
最主要陈庄铁矿还正在发展期间,他也挪不出来这些时间去弄新的业务。
本来酿的酒就是为了拉拢钱师爷,却不曾想,居然间接地导致醉仙居生意下滑。
他更没想到,司曲娘居然亲自前来兴师问罪!
陈远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司掌柜好大的火气,那酒本来是我为了招待钱师爷特意酿制的,总共也没几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