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刺目的鲜血,迅速从她的身下蔓延开来,染红了洁白的大理石地面,也染红了散落在旁的、那些她刚刚为未出世宝宝挑选的、纯白色的小衣服。
“小姐!!”保镖们几乎疯了,连滚带爬地冲下楼梯。一部分人立刻围住景慕涵,不敢轻易移动,用对讲机疯狂呼叫医疗支援和封锁现场。另一部分人则红着眼扑向那两个制造事端的“清洁工”和“顾客”。
然而,那两人显然受过严格训练,在得手后没有丝毫停留,利用事先规划好的路线和商场内短暂的混乱(其他顾客被吓呆或惊叫),如同泥鳅般滑入紧急通道或混入人群,迅速消失不见。
“抓住他们!封锁所有出口!!”保镖队长声嘶力竭地怒吼,但心脏却沉入谷底。出事了!出大事了!他们最核心的保护目标,在他们眼皮底下,被人以最残忍的方式袭击了!
商场内瞬间乱成一团,警铃声大作。
而此刻,远在别墅书房刚刚结束视频会议的皇甫靳辰,右眼皮突然狂跳不止,一股极其不祥的冰冷预感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他猛地站起身,几乎同时,加密通讯器里传来了保镖队长那带着巨大恐慌和绝望的、变调的声音:
“少主!小姐……小姐在商场遇袭!从楼梯摔下!流了很多血!情况危急!!!”
轰——!
皇甫靳辰感觉眼前一黑,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瞬间崩塌。他握着通讯器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绝望的低吼:
“涵涵——!!!”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狂兽,猛地撞开书房门,疯了一般冲了出去。什么冷静,什么计谋,统统被抛到脑后,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焚心的怒火。
卡洛斯的报复,以最直接、最残忍的方式降临了。这一次,他伤害的不仅仅是景慕涵的身体,更是皇甫靳辰那偏执世界里最不容触碰的逆鳞。而景慕涵和她腹中无辜的孩子,成了这场疯狂复仇中最惨烈的牺牲品。
风暴,以最血腥的方式,彻底引爆。
瑞士,顶级私立医院,重症监护室外。
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弥漫着消毒水味和死亡般的沉寂。长长的走廊尽头,手术室的灯刚刚熄灭,但结果早已在每个人心中沉甸甸地压着——孩子,没能保住。剧烈的撞击和滚落导致大出血和严重的宫内损伤,尽管医疗团队拼尽全力,那个尚未成型的小生命,终究还是离开了。
景慕涵经过抢救,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身体遭受重创,心灵上的打击更是无法估量。她尚在昏迷中,被送入加护病房观察。
走廊上,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景慕川和宗政麟天赶到了。他们是接到紧急消息后,用最快速度乘坐私人飞机抵达的。两人脸上都带着连夜奔波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和沉痛。景慕川眼睛赤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宗政麟天面色冷峻如冰,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
他们面前,站着(或者说,几乎是瘫靠着墙壁)的,是形容枯槁、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的皇甫靳辰。他昂贵的西装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景慕涵的),头发凌乱,眼神涣散,早已没有了平日阴郁矜贵的模样,只剩下行尸走肉般的空洞和濒临崩溃的绝望。
当看到景慕川和宗政麟天出现时,皇甫靳辰涣散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聚焦,随即被巨大的恐惧、愧疚和痛苦淹没。他知道,他完了。他不仅没能保护好涵涵,还因为自己的偏执和愚蠢(允许她外出且防卫出现致命漏洞),直接导致了这场惨剧,害死了他们的孩子。
在两位兄长冰冷、愤怒、如同看待死人般的目光注视下,皇甫靳辰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再也没有了任何骄傲、任何算计、任何偏执的借口。
“噗通”一声。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那个不可一世、偏执疯狂的皇甫家少主,直挺挺地、重重地跪在了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跪在了景慕川和宗政麟天面前。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头深深低下,几乎要触及地面,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悔恨和哭腔,语无伦次地开始忏悔:
“对不起……对不起……哥……麟天哥……”他胡乱地喊着,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和灰尘,狼狈不堪,“是我……都是我……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囚禁她……我不该用那种方式把她留在身边……我更不该……不该自以为能保护好她,让她出去……”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涕泪纵横,眼神疯狂而痛苦:
“我以为我能做到……我以为我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我以为只要我够小心,就能给她一点她想要的‘自由’……我错了!我大错特错!我太高估自己了!我低估了那些杂种的狠毒!!”
他用手狠狠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发出沉闷的响声:
“是我害了涵涵……是我害死了孩子……那是我的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