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寒霆不再是那个商场上运筹帷幄、冷峻矜贵的北冥少爷,他领带扯松,头发凌乱,眼神猩红而空洞,只是一杯接一杯地灌着烈酒,仿佛想用这灼烧感麻痹那颗痛到快要停止跳动的心脏。
“她走了……”他猛地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喉咙里发出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哑声音,重复着这句他已经说了无数遍的话,“她真的走了……连告别都没有……”
南宫夜爵沉默地陪着他,没有多劝,只是在他酒杯空时,沉默地为他续上。他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被击垮的男人,想到了自家那个同样心思细腻敏感的夏知荺,心中亦是一片复杂。感情二字,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似乎总伴随着太多的身不由己。
“我找遍了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机场的记录查了,她去了一个很小的欧洲国家,然后就像蒸发了一样……”北冥寒霆猛地将酒杯顿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双手插入发间,肩膀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她不要我了……南宫……她不要我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和绝望,那是失去全世界般的荒芜。
南宫夜爵终于开口,声音在酒窖里显得格外低沉:“给她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
“时间?”北冥寒霆抬起头,赤红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和疯狂的水光,“时间能让我忘记失去孩子的痛吗?时间能让我父亲收回那些混账话吗?时间能把她带回到我身边吗?!”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站起身,身体因为酒精和情绪而微微摇晃。“不能!什么都改变不了!她走了!带着对我的失望,带着所有的伤痛走了!是我没用!是我保护不了她,保护不了我们的孩子!”
酒精和滔天的悲痛彻底冲垮了他的理智。他像一头困兽,在酒窖里踉跄地踱步,最终,所有的愤怒、无力、绝望,都指向了那个造成这一切悲剧的根源——他的父亲,北冥宏远!
“是他!都是他!!”北冥寒霆嘶吼着,眼中爆发出骇人的戾气,“如果不是他固执己见,如果不是他用那些恶毒的话逼走知若!我们不会变成这样!我的孩子不会死!知若也不会离开我!”
他被酒精和恨意驱使,猛地转身,如同失控的火车头,冲出了酒窖,冲向了夜色中的北冥老宅!
南宫夜爵脸色一变,立刻起身追了出去。
北冥老宅·书房
北冥宏远尚未休息,正在书房处理文件。门被“砰”一声狠狠撞开,带着一身浓重酒气和毁灭气息的北冥寒霆闯了进来。
北冥宏远皱起眉头,刚想斥责他不成体统,却对上了儿子那双猩红、疯狂、充斥着无尽恨意的眼睛,那眼神让他心头一凛。
“逆子!你想干什么?!”北冥宏远厉声喝道。
“我想干什么?”北冥寒霆一步步逼近,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令人心悸的绝望和暴怒,“我来告诉你,你赢了!你满意了吗?!”
不等北冥宏远反应,北冥寒霆猛地挥拳,带着积压了二十多年的压抑、反抗,以及此刻失去挚爱、失去孩子的所有痛苦,狠狠地——
“砰!”
一拳砸在了北冥宏远的脸上!
北冥宏远猝不及防,被打得踉跄后退,撞在书桌上,不敢置信地捂着脸,嘴角渗出血丝。
“寒霆!”紧随其后的南宫夜爵试图拉住他。
但北冥寒霆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打完那一拳后,他没有再上前,只是站在原地,身体因为激动和酒精而不停颤抖。他看着眼前这个被他称为父亲的男人,眼泪终于混杂着无尽的痛苦和绝望,汹涌而出。
他指着北冥宏远,声音破碎不堪,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呕出来的血:
“你看到了吗?!你满意了吗?!现在……如你所愿了……”
他踉跄着,几乎是泣不成声,那绝望的呐喊回荡在寂静的书房里:
“我永远……永远都娶不到我心爱的女人了!!!”
说完这句,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地向后倒去,被南宫夜爵一把扶住。他靠在南宫夜爵身上,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失声痛哭。
书房里,只剩下北冥寒霆崩溃的哭声,北冥宏远震惊僵立的身影,以及南宫夜爵沉重的叹息。那一拳,打碎了父子间最后一丝温情,也将北冥寒霆心中最后的希望,彻底击碎。夜色,浓重如墨,吞噬了所有的声音,也吞噬了那段曾经充满波折却也拥有过短暂甜蜜的爱情。
南宫主宅。
自从那夜与北冥寒霆醉酒,目睹了他痛失所爱的崩溃后,南宫夜爵似乎变得更加沉默,周身的气压也愈发低沉。而就在这时,一个名字开始似有若无地出现在他的通话和行程中——宋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