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着那些痕迹,眼眶迅速泛红,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痛苦而颤抖:
“是!我知道是错误!我知道你心里没有我!我知道你恨这场婚姻!”
“但是季倾人——”他几乎是咆哮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撕裂而出,
“你现在名义上是我的妻子!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和别的男人发生关系?!那个宗政麟风,他就那么让你欲罢不能吗?!连一夜都离不开?!”
他的质问如同冰锥,狠狠刺穿季倾人最后的防线。她停止了挣扎,抬起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凄楚而嘲讽的笑,泪水却无声地滑落。
“为什么?”她重复着,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千斤的重量,“赫连砚寒,你问我为什么?”
“因为‘鸾凤膏’。”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残忍地道出真相:
“你忘了吗?我和他,被那该死的东西绑在一起,同生共死,相互渴望。”
“不是我想和他发生关系,是这具身体,这被诅咒的命运,让我无法抗拒他!”
“而你——”她的目光扫过他因为愤怒而扭曲的俊脸,带着一种近乎同情的悲哀,
“你就算娶了我,你也永远碰不了我。这是西门佳人给你的报复,也是我……给你的惩罚。”
说完这最后一句,她用尽全身力气甩开他的手,转身,踉跄着跑上了楼梯。
赫连砚寒僵立在原地,像一尊瞬间失去灵魂的雕塑。季倾人最后的话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鸾凤膏”……西门佳人的报复……季倾人的惩罚……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带着属于另一个男人的印记,从他面前逃离。而他,这个法律意义上的丈夫,甚至连触碰她的资格,都被那诡异的药物和残酷的恩怨剥夺。
“啊——!!!”
一声压抑到了极致,如同困兽般的低吼,最终冲破了他的喉咙。他猛地挥手,将身旁价值不菲的古董花瓶狠狠扫落在地。
清脆的碎裂声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如同他和季倾人之间,那早已支离破碎,永无修复可能的婚姻。
十三橡树庄园,午后花园。
阳光和煦,透过层层叠叠的橡树叶,在精心修剪的草坪上投下斑驳的光点。空气中弥漫着玫瑰与泥土的芬芳,远处可见几只孔雀在闲适地踱步。
西门佳人与母亲Jane坐在白色的雕花铁艺桌旁,桌上放着精致的骨瓷茶具和几碟小巧的茶点。岁月似乎格外眷顾Jane(苏念卿),她穿着素雅的香云纱旗袍,气质温婉宁静,只是眉眼间偶尔掠过的一丝忧郁,透露出她内心深处并未完全放下的往事。
西门佳人看着母亲,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带着难得的、不掺杂其他情绪的柔和:
“妈妈,你的生日快要到了。”她微微一笑,“今年想怎么过?是在家里办个小型宴会,还是我们一家人出去走走?爸爸肯定也希望好好为你庆祝一下。”
Jane抬起头,目光温柔地落在女儿明媚的脸上。她伸出手,轻轻替佳人拂开颊边一缕被微风吹乱的发丝。
“不用那么麻烦的,佳人。”Jane的声音柔和,像春日里的溪流,“妈妈老了,不喜欢太热闹的场面。一家人安安静静吃顿饭就好。”
她顿了顿,眼神似乎透过女儿,看到了遥远的过去,带着一丝怀念和感伤:
“说起来,往年都是雅溪……”话一出口,她便顿住了,眼底闪过一丝懊悔和更深的哀伤。景雅溪,她最好的朋友,宗政麟风的生母,也是横亘在几个家族之间,所有悲剧的根源之一。提及这个名字,总会牵动太多不愉快的回忆。
西门佳人握住母亲的手,察觉到她细微的情绪变化。她理解母亲对亡友的复杂感情,那里面有深厚的友谊,也有因后来一系列变故而产生的遗憾与无奈。正是这份对亡友的承诺,成了束缚她自由的枷锁。
“妈,”西门佳人的声音放得更轻,“都过去了。”
Jane反手握住女儿的手,用力点了点头,像是要甩掉那些沉重的思绪,重新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是啊,都过去了。现在妈妈只希望我的佳人能平安快乐。”她看着西门佳人,眼神里充满了母亲的慈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生日的事,真的不用大费周章。和你爸爸,还有你,我们三个人简简单单的,就是最好的礼物。”
阳光洒在母女俩相握的手上,花园里一片宁静祥和,仿佛外面那些汹涌的暗流、复杂的恩怨都与这里无关。
然而,无论是西门佳人还是Jane都明白,树欲静而风不止。Jane的生日,这个看似普通的家庭聚会,在如今波诡云谲的形势下,很可能不会如她们所愿的那般“简简单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