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给闻溪办理入职手续的是一个四十左右的女同志,叫王桂芬。她上下打量闻溪后眼底都是不满。
本来她男人有很大希望能升职成副组长的,就因为这个年轻女人,让他们的希望成了空。
现在看到人,王桂芬心里的怨气蹭蹭蹭地往上涨。
她家老李在这干了二十多年,论工作经验和资历哪点不比眼前这个年轻女人强?
本来他们已经把升职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哪里料到中途杀出个程咬金,给截了胡。
要是个同龄人就算了,偏偏是眼前这个穿着样式时髦衣服、长得跟个狐狸精一样的女人。
王桂芬心里一点都不服,这样想着,脸色和语言都表达了出来。
“长得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没吃过苦干过活,还负责农业机械研究,你能分得清小麦和水稻吗?
真想不通这么重要的岗位、院里那么多有经验有资历的人不用,随随便便安排一个一看就不是做事的女人。”
闻溪神色平静,只淡淡扫了一眼满脸不服、怨气外露的王桂芳,随即清脆的声音在王桂芳耳朵里炸响。
“这位同志,我问你,科研组副组长的任命,是不是院里革委会、党核心小组研究决定,层层审批下来的组织安排?”
面对闻溪不卑不亢地询问,王桂芬下意识地硬着头皮说道:“是,任何人的任命都是组织定的。”
“既然是组织的安排,那你刚才质疑、非议组织是什么意思?”
闻溪说话的语气陡然沉了几分,神情异常严肃,“这位同志,我第一天来,自问不认识你,更没得罪过你。
你刚才那些话的意思是组织办事不利,安排职位没按你的意思来?你对组织不满,认为组织办事不公道。
你对组织和领导有意见,大可以去找领导理论,你在我这说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你,你……你胡说。我可不是那个意思。”
王桂芬急声辩解,她被闻溪的话吓得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血色一下就褪尽,说话都变得有点结巴。
这顶帽子要是扣在她头上,她们两口子的工作铁定保不住。
“你少诬陷我。我从来没有质疑过组织和领导。”
王桂芬心里慌乱的如揣了一只上蹿下跳的兔子,现在非常后悔刚才不该那么说话。
她本以为闻溪第一天来单位,又年轻脸皮薄,被人挤兑几句也不敢还嘴只能咽下这个哑巴亏。
当初她一开始上班的时候就是经常受老员工的打压和排挤,自认为闻溪跟那些新来的人一样。
“谁诬陷你了?话是你亲口说的!”闻溪寸步不让,沉着坦荡的目光紧紧锁定王桂芬。
闻溪继续严肃说道:“这里还有其他人,刚才你说的话声音不小,我相信大家都听到了。
革命工作,讲究唯才是举、服从组织、服务生产大局。组织既然调我来担任科研组副组长,就是工作需要、生产需要、科研攻坚需要。
你张口就否定组织决议,私下揣测组织用人,肆意抹黑组织安排的同志,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质疑组织
我现在都怀疑你的潜伏在人民群众中的坏分子,目的就是破坏新入职同志对组织的信任,破坏革命工作。”
面对闻溪的步步紧逼,王桂芬额头上早已冒出细密的汗珠,在座位上已经坐不住,眼黑得几乎晕倒。
她做梦都没想到今天新来的这个年轻女同志这么刚,敢直接跟她呛声。
嘴皮子溜得直接就给她扣一顶又一顶大帽子,说得她还一句话都反驳不了。
王桂芬现在慌乱不已,脸色比雪还白,她哆嗦着嘴,眼里透着恐惧却依然嘴硬着。
“不是的,我不是坏分子。你不要得理不饶人什么帽子都往我头上扣,我在这工作二十几年,行得正坐得直。”
王桂芬说话的时候还求助般地看向办公室内的其他同事,希望大家能帮她说句话。
让她尴尬的是同事们对上她的视线立马躲开,不是装没看到就是假装在忙别的事。
都上升到破坏革命工作的程度,现在谁也不想被牵连进来。
更重要的是大家借此认识到这个新来的科研组副组长不好惹,反驳王桂芬时条理清晰、逻辑分明,句句都说在点子上。
他们就是想帮王桂芬说话都没那个胆子。
看没人帮自己说话,王桂芬心里恼怒又没有办法,为了自己的小命和工作,她只能忍气吞声给闻溪道歉。
“同志,我刚才头晕说错了话,我向你道歉,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你。同志,你能原谅我了吗?”
闻溪神色平静地盯着她,“不原谅不接受。你不是因为知道错了而道歉,而是害怕自己前途受牵连不得不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