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调香
    翌日。

    江宁把东西都备齐了。

    花瓣是前两天送来的,选的最新鲜的,晾了一夜,去了露水。

    酒是酒坊送来的新酒,清亮亮的,没什么杂味。

    瓶瓶罐罐摆了一桌子,大小不一,形状各异,都是他让匠人专门烧的。

    柳娘子来的时候,他正在把花瓣往酒里浸。

    她站在门口,没进来,就靠着门框看。

    “要帮忙吗?”

    江宁头也没回:“不用,你坐着就行。”

    柳娘子走进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今天她穿得比昨天还素净,月白色的衣裙换成了青色的,头发松松地绾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没有涂任何胭脂和水粉,干干净净的一张脸。

    少了锦绣楼里那副珠光宝气的样子,倒像个普通人家的妇人。

    可那股子成熟的风韵还在,眉眼间的东西,洗不掉。

    江宁把花瓣浸好,转过身,看着她。

    柳娘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侧了侧脸。

    “看什么?”

    江宁没回答。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离她一步远。

    低头看她,目光从她脸上慢慢移到肩上,又移回来。

    柳娘子坐着没动,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可耳根慢慢红了。

    “那位夫人,跟你很像?”江宁问。

    柳娘子抬起头。

    “你可以把我当成她。”

    江宁点点头。

    他往后退了一步,从桌上拿起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又放下,换了一个。

    连换了三四个,最后选了一个,拿在手里。

    他走回柳娘子面前。

    “调香之前,得先定调,每个人的骨香不一样,得闻过才能配。”

    柳娘子看着他:“怎么闻?”

    江宁没说话。

    他往前探了探身,离她很近,近得能看见她眼睫上细碎的光。

    柳娘子没躲,就那样坐着,任他靠近。

    他闻了一下,很轻,像风吹过花瓣,然后退开,点点头。

    柳娘子问:“闻到了?”

    江宁道:“你的骨香,很淡,像梅花,又不像梅花。”

    他想了想,补了一句:“更像雪后初晴的天,干净,外面看着很冷,但里头有暖意。”

    柳娘子愣住了。

    她看着江宁,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你说的,是我,还是那位夫人?”

    江宁也笑了。

    “都是。”

    柳娘子没再问。

    江宁从桌上拿起另一个瓷瓶,拔开塞子,倒了一点膏在指尖。

    那膏是淡金色的,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试香的时候,要点在耳后,迎香穴,最能贴合人的气韵。”

    柳娘子侧过脸,把耳朵露出来。

    江宁的手伸过去,指尖轻轻点在她耳后的肌肤上。

    那皮肤很薄,能看见底下细细的血管。

    他的指尖碰到她的时候,她的肩微微颤了一下,眼睫抖了抖,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但柳娘子没动,就那样侧着脸,任他的指尖在她耳后停了一瞬。

    江宁收回手。

    柳娘子慢慢转回脸,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谁都没躲。

    结果还是柳娘子最先移开视线,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襟,往上一提,将胸前的沟壑悄悄藏了起来。

    “然后呢?”

    江宁咳了一声:“然后等,等这香味渗进去,才知道合不合适。”

    柳娘子点点头,没再说话。

    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只能听见灯芯偶尔爆出一声轻响。

    这天晚上,江宁没走。

    柳娘子也没走。

    因为制香的关键几步,火候得盯着。

    差一点,香味就偏了。

    江宁坐在炉子前面,看着火,偶尔添一根柴,偶尔把瓶子转个方向。

    柳娘子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开始还端着,后来慢慢松了。

    鬓边的碎发垂下来,胸前的沟壑再现,她也不管了,就那么松松地散着,很敞亮。

    少了白日的拘谨,多了几分慵懒的风情。

    江宁递了杯茶过去。

    她接的时候,手指碰到他的指尖,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柳娘子低头喝茶,江宁转回去看火。

    谁都没说话,可那安静里头,有什么旖旎的气息在慢慢化开。

    炉子里的火光跳动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映在墙上,近得很,像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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