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术,解除。"
莫凡的身体化为一团赤白色的灵力光芒,涌入莫羽体内。分身的全部记忆、经验和灵力在一瞬间与本体合流——这几个月的战斗记录、经历、和禾来栖朝夕相处的每一个日夜,全部涌入莫羽的识海。
莫羽闭上眼睛消化了片刻。
再睁开时,他的目光落在了禾来栖的脸上。
某种不知名的情绪在胸腔里搅动了一下。
莫羽本来打算说完该说的话就走。回收分身,交代几句,然后用逆通灵之术传送回海月坊市,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
但他的脚没有动。
禾来栖站在他面前三步远的位置,粉色的马尾被山顶的风吹得轻轻飘动,妖狐面具被她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的嘴唇抿着,像是在拼命忍住什么,圆圆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亮晶晶的。
莫羽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只有山风呼呼地刮过被削平的山头,卷起细碎的石屑。
最终莫羽还是没有转身离开。
他在山顶的一块平整的岩石上坐了下来,双手搭在膝盖上,目光望向远处连绵的山脉。
"来栖,之后有什么打算?"
禾来栖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张妖狐面具,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面具边缘的纹路。风把她额前的粉色刘海吹乱了,遮住了半只眼睛。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莫羽以为她不打算回答了。
然后禾来栖抬起头。
她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哭。嘴角弯了一下,露出一颗小虎牙,表情里混杂着紧张、忐忑、还有一种莫羽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近乎于决绝的认真。
"我想好了。"
"现在的我已经无处可去了。武灵宗回不去,家族也帮不上什么忙,这几年一直都是阿凡……不对,一直都是阿羽你在照顾我。"
她把妖狐面具别在腰间,空出来的双手攥着袖口的布料,指节发白。
"所以,以后就让我待在阿羽你身边好了。"
她顿了一下。
粉色的脑袋低了下去,声音变得很轻很轻,轻到几乎被山风吹散。
"我希望……可以和阿羽你结成道侣。"
山顶上安静了。
彻底的、绝对的安静。连风都像是被这句话吓到了一样,在那一瞬间停了下来。
莫羽看着禾来栖。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平静面容,但他的识海里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心湖的湖面剧烈震荡,刚刚重修到明镜境极致的剑心在这一刻发出了尖锐的嗡鸣,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被人狠狠拨了一下。
道侣。
这两个字砸进莫羽的脑海里。
一种莫羽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情绪从胸腔深处涌了上来——不是感动,不是欣喜,而是恐惧。
纯粹的、本能的、想要立刻转身逃跑的恐惧。
他想要从这里消失,躲到一个禾来栖永远都找不到的地方,躲到法宝空间的最深处,躲到东海的海底,躲到源空界的任何一个角落,只要不用面对这个问题就好。
但他的身体一动不动地坐在岩石上,连一根手指都没有挪动过。
气氛越来越尴尬。
禾来栖低着头,粉色的马尾垂在肩膀两侧,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通红的耳尖。她的双手攥着袖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说完了最勇敢的话之后就再也不敢抬头了。
沉默持续了很久很久。
久到禾来栖的肩膀开始微微发抖。
莫羽终于开口了。
"为什么?"
禾来栖的肩膀抖了一下。
"为什么你想要和我结成道侣?"
莫羽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了不正常的程度,像是在刻意压制着什么。
"我不觉得我自己有什么优秀的地方。我的相貌在修仙者中并不算出彩,实力虽然还算可以,但我并不喜欢和别人战斗。"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远处的山脉收回来,落在了禾来栖低垂的粉色脑袋上。
"我不明白,你究竟是看上了我的哪一点。"
又顿了一下。
"还是说,你只是在和我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