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羽的精神体蜷缩在虚无之中，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流浪猫，浑身都在发抖，眼眶通红，但没有眼泪流出来——精神体没有泪腺。
空间的某个角落，那团黑色的雾气沉默了很久。
"这小子有点东西。"
沙哑的声音从黑雾中传出，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于敬佩的意味。
"道心碎成这样了，换成别人早就走火入魔了。他倒好，碎是碎了，但碎片还在，没有散。就像一面碎了的镜子，虽然裂成了几百块，但每一块碎片还留在框子里，没有掉出去。"
黑雾停顿了一息。
"我也好些年没见过心这么狠的人了。他好似根本就不知道悲伤为何物，我精心布置的四重心魔阵，在他面前跟切菜似的。"
黑雾缓缓收缩，体积越来越小，颜色越来越淡。
"这次就算他过关了。"
心魔劫，通过。
灰白色的虚无空间开始崩解，莫羽的意识被一股温和的力量托起，穿过层层意识屏障，重新送回了识海之中。
但莫羽没有任何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的意识回到识海之后，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缩在角落里，像一台被拔掉了电源的机器，不动，不想，不看，不听。道心的碎片散落在识海的各个角落，每一片碎片上都映着一个场景的残影——银发少女的绷带、教室窗边消散的身影、游乐园长椅上熄灭的紫色瞳孔、樱花树下抱着女儿的男人。
莫羽此时已经心死，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瓜。
而系统，此刻正操控着莫羽的身体，站在东海深处的海面上，仰头盯着天穹。
天穹变了。
原本万里无云的蔚蓝天空，此刻被一片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乌云覆盖了。乌云的颜色不是普通的灰黑，而是一种深沉的、带着紫色光泽的墨黑，云层内部有电弧在不断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像是远古巨兽低吼般的雷鸣。
天劫雷云。
元婴劫的第三道考验，也是最后一道。
系统操控着莫羽的身体微微仰起头，饶有兴趣地注视着头顶不断积蓄能量的雷云。
看来自己之前的预估还是太保守了。
雷云的覆盖范围已经扩展到了方圆数百里，云层的厚度还在持续增加，内部蕴含的雷霆之力密度远超系统最初的计算模型。按照当前的能量积蓄速度和云层规模来推算——
此次雷劫的道数恐怕不会低于八十。
系统在内部调整了一下预估数据，将原先的六十九道修正为八十到一百一十之间。
但这丝毫没有关系。
宿主的身体究竟有多强大，系统比宿主本人都更清楚。太阳仙体加持下的肉身强度，凤凰血脉提供的超强恢复力，拟似炎之律者核心带来的额外灵力储备，再加上金丹圆满到元婴初期这一步跨越所带来的体质质变——就算让宿主站在原地不动挨一百道雷劫，大概率也死不了。
第一道天劫落下了。
墨黑色的雷云中撕开了一道裂缝，一条粗如水桶的紫色雷柱从裂缝中直直地劈下，速度快到连空气都来不及被推开，雷柱所过之处留下了一条笔直的、发着白光的电离通道。
系统连防御都懒得做。
雷柱砸在莫羽的头顶，紫色的雷霆之力沿着他的身体表面向四面八方扩散，电弧在他的皮肤上噼啪跳动，头发被静电竖了起来，衣袍的下摆被雷霆的余波吹得猎猎作响。
就这？
系统在内部评估了一下这道雷劫对宿主身体造成的伤害。
零。
字面意义上的零。
这道天劫的雷霆劈在莫羽身上，就好像是微风拂过他的身体一般，连皮肤表面的温度都没有产生可观测的变化。太阳仙体的肉身在元婴境的加持下，硬度和韧性已经达到了一个让低阶雷劫完全无效化的程度。
倒是海面下的生物遭了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