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羽的丹田之中，那颗赤金色的金丹在壁障碎裂的瞬间开始剧烈震颤，表面的灵纹像是被点燃的导火索，从一个点开始，沿着纹路的走向依次炸裂开来，每一道灵纹碎裂时都会释放出一股浓缩到极致的灵力，这些灵力没有向外扩散，而是全部涌向了金丹的内部，在丹体的正中央汇聚成了一个越来越亮、越来越热的光点。
系统的意识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挂机修炼功能已经全面接管了莫羽肉身的控制权，从灵力的运转路线到经脉的开合节奏，从呼吸的频率到心跳的速度，每一个细节都被系统以最精密的方式调控着。莫羽的意识在识海观看着这一切，像是一个坐在监控室里的旁观者，能看到外面发生的一切。
金丹的外壳在持续碎裂。
赤金色的丹壳一片一片地剥落，像是一颗鸡蛋从内部被啄破，碎片在丹田空间中缓缓飘散，每一片碎片都蕴含着莫羽从练气境到金丹圆满这一路积累下来的全部修行印记。碎片飘散的过程中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为纯粹的灵力被丹田壁吸收，滋养着丹田空间本身。
金丹的内核暴露了出来。
那是一团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金色光芒，光芒的形状在不断变化，从球形拉伸成椭圆，从椭圆压缩成柱状，又从柱状扭曲成一个不规则的团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光芒的内部挣扎着想要破壳而出。
系统微调了灵力的输入频率，将丹田内的灵力循环速度提升了三成。
金色光芒猛地膨胀了一圈，然后急速收缩，收缩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光团，光团的表面开始出现纹路——不是灵纹，而是更加细腻的、像是皮肤褶皱一样的纹路。
光团在变形。
头部的轮廓最先成型，圆圆的，比例偏大，像是婴儿特有的头身比。然后是躯干，短短的，胖乎乎的，四肢从躯干的两侧慢慢延伸出来，手指和脚趾一根一根地分化成型，每一根都小得像米粒。
最后是面容。
金色的光芒从面部褪去，露出了一张精致的、缩小版的脸。圆圆的脸蛋，小巧的鼻子，紧闭的眼睛，微微抿着的嘴唇，眉毛细细的，几乎看不见，整张脸和莫羽幼年时期的模样几乎一模一样。
元婴。
金色的婴儿悬浮在丹田空间的正中央，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双眼紧闭，四肢微微蜷缩，姿态安详得像是在母体中沉睡。它的身体表面流转着极其精密的灵纹回路，这些灵纹不是刻上去的，而是在元婴成型的过程中自然生长出来的，每一道灵纹都代表着莫羽对某一种大道的理解和领悟。
元婴之境，成了。
但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
元婴劫一共三道考验，金丹破碎化婴只是第一道。
第二道，心魔劫。
莫羽的意识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攫住，从识海的角落里拽了出来，穿过一层又一层模糊的意识屏障，最终被丢进了一片陌生的空间。
又是这里。
莫羽的意识在空间中凝聚成了他本人的形象——黑色长发，深灰色长袍，平静的面容。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半透明的，带着一层淡淡的灵光，和之前几次渡心魔劫时的状态一样。
熟悉的空间，熟悉的规则。
心魔会从他的记忆深处挖出最能动摇他道心的场景，然后将这些场景具现化，逼迫他在其中做出选择。之前几次心魔劫的难度都不算太高，系统每次都能顺利通过。
但这一次，睁开眼睛的瞬间，莫羽就知道不一样了。
不是荒原，不是深渊，不是任何修仙世界中常见的心魔试炼场景。
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柏油马路上汽车排成长龙，红绿灯在十字路口有节奏地变换着颜色，行人们低着头看手机，脚步匆匆地穿过斑马线。路边的商场门口挂着巨大的电子屏幕，屏幕上播放着某个品牌的广告，画面色彩鲜艳得刺眼。空气中弥漫着汽车尾气和快餐店油烟混合的味道，嘈杂的人声、喇叭声、音乐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莫羽无比熟悉的、属于前世的画面。
现代都市。
莫羽的瞳孔猛地收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