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体，要不我们现在就撤吧。我这边主动解除分身，怕是不太可能了，脚被这条大虫子黏住了动弹不得，还是你那边试试吧。"
法宝空间里，灵桃树下，莫羽盘腿坐着，接收到这条信息后没有立刻回复。
将分身解除确实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本体主动切断灵力联系，三号分身会在瞬间消散，不管龙隐有什么手段都来不及阻止。安全，干净，零风险。
但是。
三号分身目前的处境虽然被动，对方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一条自称龙尊之子的上古巨龙，如果真想对一个金丹中期的分身做什么，根本不需要费这么多口舌。而且分身还没有完成杀申屠坚的任务，秘境里的机会稍纵即逝，这次放过了，下次再想找到他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莫羽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三下。
传回去的信息很短："先别撤，你自己判断。"
海面上，莫凡收到了本体的回复，嘴角在面具后面动了一下。
自己判断？行。
莫凡重新仰起头，看着云层中盘踞的巨龙。龙须垂在海面上，在风中缓缓飘荡，深蓝色的竖瞳从云层缝隙间安静地注视着他，没有催促，没有施压，就那么等着。
"龙隐。"
"嗯？"
"我有点改主意了。"
莫凡把双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十指交叉，掰了掰关节，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也许随手帮你个小忙也不是不行。但是本大爷的出手费可是很贵的，代价你付得起吗？"
云层上方传来一声低沉的笑。
"我观莫凡小友修行的乃是昼之大道，而我手里，刚好有一些和金乌一族有关的东西，不知道莫凡小友有没有兴趣。"
莫凡的眉毛挑了一下。
金乌？
他还没来得及追问，龙隐身边的空间已经开始扭曲了。云层中某个看不见的角落裂开了一道缝隙，三样东西从缝隙中飘落下来，缓缓降落在莫凡前方的海面上。
三根羽毛。
金红色的巨型羽毛，每一根长约十几丈，羽轴粗如成年男子的手臂，羽枝从两侧展开如同燃烧的火焰被凝固在了半空中。金色和红色在羽枝的表面交替流转，不是静止的颜色，而是像岩浆一样缓慢流动着的活的光芒，将周围数十丈的海面都映成了一片橘红。
莫凡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三根羽毛上还有活性。
极其鲜明的、毫不掩饰的生命活性，就好像它们是三秒钟之前才从某只巨鸟身上拔下来的，羽轴的断口处甚至还残留着微弱的灵力脉动，一收一放，一收一放，像是心跳。
金乌的羽毛。还是新鲜的。
第四样东西紧随其后落在了海面上。
一个玉瓶。说是玉瓶其实不太准确，这东西的体积大得离谱，高约两丈，口径一丈有余，与其说是瓶不如说是缸，一个用整块白玉雕琢而成的巨型浴缸。缸壁厚实，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封印灵纹，灵纹的复杂程度远超莫凡的认知范围，每一道纹路都散发着古老而深沉的灵力波动。
缸内盛着液体。
金红色的液体填满了大半个玉缸，液面平静如镜，没有任何波纹，在阳光下散发着柔和而内敛的光泽。莫凡的神识试探性地朝玉缸内部探去，刚触及缸壁就被弹了回来，那些封印灵纹将缸内的一切隔绝得滴水不漏，连一丝气息都透不出来。
但光是用肉眼看，就能感觉到那种液体的不凡。它的颜色太纯粹了，金与红的交融没有任何杂质，像是把日出时分最完美的那一缕天光液化之后装进了缸里。
莫凡站在海面上，三根金红色的巨型羽毛和一个白玉巨缸摆在他面前，橘红色的光芒把他的妖狐面具映得暖洋洋的。
贪婪。
只有一瞬间，但确实是货真价实的贪婪。莫凡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指尖的温度升高了几度，红莲炎在体内躁动了一下，像是闻到了同类气息的野兽在笼子里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