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没有经过空气传播，没有经过耳膜振动，它直接在莫凡的颅腔内部炸开，像是有人把一整片雷云塞进了他的脑壳里然后点燃了引线。每一个字都携带着山崩海啸般的重量，震得莫凡的牙齿在上下颌之间磕了一下，舌尖尝到了铁锈味。
但奇怪的是，不疼。
耳朵不疼，脑子不疼，识海没有任何被冲击的痕迹。那股雷霆般的声压在抵达莫凡的感知神经之后就自动降低了烈度，像是一个力气大到离谱的成年人在刻意控制着拍小孩肩膀的力度，生怕把人拍散架了。
"凤凰一族的小辈？"
巨龙的声音在莫凡的脑海中回荡，带着一种古老的、沉缓的韵律，像是海底最深处的暗流在推动着每一个音节。
"怎么人味儿又有点儿重？"
云层上方，那颗比整片海域还大的龙首微微偏了偏，深蓝色的竖瞳收缩了一下，像是在重新对焦。
"仔细感受一下，还掺了不少扶桑树的味道。"
龙首又偏向了另一边，竖瞳中流转着某种审视的光芒。
"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莫凡站在海面上，仰着头，脖子已经酸到快要断裂了，妖狐面具被海风吹得微微歪斜，露出了半边嘴角。
他的嘴角是翘着的。
"我……"
莫凡伸手把歪掉的面具正了正，双手插回袖子里，挺直了腰板。海面上的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和头顶那条遮天蔽日的巨龙比起来，他的身形渺小得连一粒沙子都算不上。
"你才是个东西。"
莫凡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寂静的海面上清晰得像刀刻在玻璃上。
"我是莫凡。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莫凡。你不过是稍微长得比我大了一点，竟敢用这种语气跟本大爷说话？"
云层上方沉默了三息。
那颗巨大的龙首缓缓地、缓缓地低了下来，低到龙须的末端浸入了海水中，在莫凡周围的海面上搅起了直径数百丈的漩涡。深蓝色的竖瞳距离莫凡只剩下不到千丈，瞳孔中倒映着的那个妖狐面具小人清晰可见。
莫凡和那颗竖瞳对视着，脊背挺得笔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巨龙没有发怒。
那双深蓝色的竖瞳中没有怒意，没有杀意，甚至连不悦都没有。瞳孔深处流转着的情绪，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大概是"有趣"。
像是一个活了太久太久的老人，在漫长到近乎永恒的岁月中第一次看到了一只敢对着大海吠叫的蚂蚁，觉得新鲜。
"莫凡吗。"
巨龙的声音在莫凡脑海中再次响起，这一次的音量小了很多，雷霆变成了远处的闷雷，隆隆地滚过天际。
"我记住你的名字了。"
龙首重新升回了云层之上，只留下两条龙须依然垂在海面附近，在风中轻轻飘荡。
"莫凡，我有一件事情想委托你。"
莫凡的眉毛在面具后面挑了一下。
"以你的底蕴和资质，未来飞升仙界想必并不困难。我想委托你帮我给我在仙界的族人带去一段信息。"
巨龙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海底打捞上来的，沉甸甸的，带着经年累月的沉淀。
"只要你答应，我可以现在就给予你报酬。等你将信息传达给我的族人之后，我的族人会额外再付给你一份丰厚的报酬。"
莫凡低下头，看着脚下平静的海面，海水中倒映着云层上方巨龙模糊的轮廓。
"这件事好像并不困难。"
莫凡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今天中午吃什么。
"并且听你的口气，想必我能得到的报酬绝对很大吧。"
莫凡顿了一下。
"但是，我拒绝。"
海面上的风停了半息。
云层之上，巨龙的呼吸声像远方的潮汐，一起一伏。那双深蓝色的竖瞳透过云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