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凡想骂人了。
走了多久？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他已经彻底丧失了对时间的判断能力，因为这座该死的宫殿里没有任何可以用来衡量时间流逝的参照物，只有石柱，只有浮雕，只有那些雕刻在石柱顶端的龙与金乌用镶嵌着宝石的眼睛俯视着他，一根接一根，一根接一根，一根接一根，像是有人把同一根石柱复制粘贴了几百遍然后摆成了一个没有尽头的棋盘。
更诡异的是光线。
莫凡最初进入宫殿时，头顶是一片浓稠的黑暗，石柱上的浮雕只能靠地面石材反射的微弱荧光勉强辨认。但随着他不断前行，光线在变亮，从昏暗的靛蓝过渡到清澈的天蓝，再到近乎透明的浅蓝，整座宫殿像是在缓慢地苏醒，从深海的底部一寸一寸地浮向水面。
莫凡试过回头走。
没用。
转身之后走了大约五百步，光线依然在变亮，周围的石柱依然在向两侧退去，脚下石材的颜色依然在从深蓝向浅蓝过渡。他明明是在往回走，但宫殿给他的反馈和往前走完全一样。
又试了左转、右转、斜着走、绕圈走。
全部一样。
不管朝哪个方向迈步，光线都在变亮，空间都在引导他向同一个目的地移动。这座宫殿根本就没有"方向"的概念，或者说，所有的方向都被扭曲成了同一个方向。
莫凡停下脚步，站在两根石柱之间，仰头看着顶端那对龙与金乌的浮雕，妖狐面具下的嘴唇紧紧抿着。
烦。
烦透了。
要不是申屠坚那张脸还在脑子里晃悠，他现在就直接解除分身回法宝空间睡觉去了。在这种鬼地方浪费时间，还不如回去帮本体炼丹。
但申屠坚确实还活着，而且就在这座秘境的某个角落里。
只要自己还在秘境中，就还有机会找到他。
莫凡深吸一口气，把烦躁压回肚子里，继续走。
石柱。石柱。石柱。石柱。石柱。
光线越来越亮了，亮到莫凡甚至需要微微眯起眼睛。脚下的石材颜色已经从浅蓝变成了近乎白色的冰蓝，表面的纹路也越来越密集，所有纹路的走向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像是无数条细小的河流汇聚向同一片海洋。
然后神识的边缘触到了什么。
莫凡的脚步顿了一下。
石柱以外的东西。
在神识感知范围的最远端，大约八万丈开外的位置，有一个体积远超石柱的物体。形状方方正正的，底部宽阔，顶部收窄，像是一张椅子。
一张非常、非常、非常大的椅子。
莫凡加快了脚步。
石柱的间距开始变大，从三百丈逐渐扩展到五百丈、八百丈、一千丈，像是在为前方的那个巨大物体腾出空间。光线也在继续变亮，从冰蓝色过渡到了一种接近日光的暖白色，整座宫殿的氛围从深海变成了浅滩，又从浅滩变成了海面。
五万丈。三万丈。一万丈。
神识中那个"椅子"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那确实是一张椅子，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座宝座。通体由深蓝色的石材雕琢而成，座面宽约百丈，靠背高约三百丈，扶手上雕刻着翻涌的海浪和缠绕的蛟龙，每一个细节都精致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宝座的底座是一个八角形的高台，高台的八个面上各刻着一只不同姿态的龙，有的在腾云，有的在潜渊，有的在喷水，有的在怒吼。
而在宝座之上，坐着一个东西。
莫凡的神识扫过那个"东西"的轮廓，得到的反馈和扫描石柱完全一样。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生命气息，没有体温，没有呼吸，就像一块被雕刻成人形的石头。
但它的外形绝对不是石头。
类人。双臂搭在宝座的扶手上，脊背挺直，头颅微微前倾，姿态端正得像是在接受朝拜。身高大约三丈，比普通人类高出一倍有余，体型匀称，穿着一件看不出材质的深蓝色长袍，长袍的下摆垂落在宝座的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