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黑色的岩石地面向前延伸，看不到尽头，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咸腥味，头顶那片没有太阳的深蓝色天穹始终维持着同样的亮度，连时间流逝的感觉都变得模糊。四个人沿着周砚地图上标注的路线稳步前行，偶尔遇到几只落单的一阶、二阶妖兽，李敢抬手一剑就解决了，连莫凡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秦小满在队伍最后面走着，时不时蹲下来捡一块形状奇怪的石头看两眼，又丢掉，再捡一块，再丢掉。周砚走在中间，折扇别在腰后，目光不断扫视着两侧的地形，偶尔在地图上做几笔标注。李敢走在最前面开路，铁剑横在肩上，步伐沉稳得像头老牛。
莫凡走在李敢旁边，双手插在袖子里，妖狐面具下的嘴巴抿成了一条线。
无聊。
太无聊了。
所谓的大型秘境龙宫岛，就这？走了一整天连个像样的敌人都没碰到，最强的妖兽也就二阶初期，李敢随手就砍了，根本轮不到自己动手。这跟在海月坊市后院散步有什么区别？
莫凡用脚尖踢飞了一颗路边的碎石，碎石弹射出去砸在远处的岩壁上，"啪"地碎成了粉末。
"莫凡兄弟，省着点力气，后面的路还长着呢。"
李敢扭头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笑。
"不需要。"
莫凡的回答简短到近乎无礼，但李敢也不在意，转回头继续走路。
第二天，依旧什么都没发生。
地形从岩石地面逐渐过渡到了一种深蓝色的奇异石材，石材表面泛着微弱的荧光，踩上去会发出细碎的"咔嚓"声。空气中的灵气浓度比昨天又高了一些，秦小满走着走着就开始打喷嚏，说是灵气太浓了鼻子痒。
周砚在休息的间隙展开地图，用手指点了点前方的一片标注区域："按照目前的速度，明天中午之前应该能到碎骨滩。"
"碎骨滩那边的情况，你们之前打听到多少？"李敢啃着一块干粮问。
"妖兽密度高，以二阶到三阶为主，栖息在上古海兽的骨骸残骸中。有一点比较麻烦，据说那些妖兽能够躲避神识探查，很难提前发现。"
"躲避神识？"李敢的眉头动了一下，"那确实得小心。"
秦小满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圆圆的脸蛋上写满了紧张："听起来好可怕……"
莫凡靠在一块岩石上，闭着眼睛，对这段对话充耳不闻。
希望明天能碰到点乐子吧，要不然这几天赶路的罪就白受了。
第三天。
碎骨滩到了。
四个人站在一道低矮的山脊上，俯瞰着前方的景象，除了莫凡以外的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那是一片由骨骸堆积而成的荒原。
白色的、灰色的、黄褐色的骨头铺满了整个视野所及的范围，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远方那片模糊的蓝色雾气中。骨头的种类和大小千差万别，有些是细碎的骨片，密密麻麻地铺在地面上如同一层厚厚的白色地毯；有些则是巨大到令人窒息的完整骨架，肋骨如同拱门般高高耸立，脊椎骨粗得像城墙的柱子，头骨大得能装下一整间房屋。这些上古海兽的遗骸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一起，形成了一片高低起伏、错综复杂的白骨迷宫。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燥的、带着微弱灵力波动的气息，和之前那种潮湿的咸腥味截然不同。
"好壮观……"秦小满的声音小小的，带着一丝说不清是敬畏还是害怕的颤抖。
周砚收起地图，目光扫过那片白骨荒原："骨骸的堆积厚度至少有半丈高，有些地方可能更深。以我们的身高，走进去之后大半个身子都会被骨头淹没。"
李敢拔出铁剑，在手里掂了掂："那就硬趟过去。没别的办法，秘境里飞不了。"
"我先下去探探路。"
莫凡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人已经从山脊上跳了下去。
他的脚尖点在一根斜插在骨堆表面的巨型肋骨上，整个人的身形轻得没有道理，肋骨连颤都没颤一下。紧接着他的重心前移，前脚虚后脚实，膝微屈，身略倾，脚尖在另一根骨头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同一片被风托起的羽毛，在骨堆的表面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