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凡到的时候，李敢已经靠在城门柱子上等着了，手里啃着一个拳头大的灵麦馒头，腮帮子鼓鼓囊囊的，看见莫凡就含混不清地招了招手。周砚站在他旁边，折扇别在腰间，正低头翻看一卷泛黄的地图，晨风把他浅蓝色儒衫的下摆吹得微微飘动。
秦小满迟到了。
足足迟了一刻钟。
她从城门里跑出来的时候头发都没扎利索，马尾歪歪斜斜地挂在脑后，嘴里还叼着半根油条，背上的短弓差点从肩膀上滑下去。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睡过头了！"
李敢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面粉渣子："行了行了，人齐了就走吧。"
四人同时御物升空。
莫凡脚下踩着的那把木剑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寒酸，剑身上甚至还残留着没刮干净的树皮，颜色发黄，形状粗糙，跟路边小孩拿来打架的玩具没什么两样。这是他从天海城出发前在官道旁边砍了棵歪脖子树，花了半盏茶的功夫用灵力随手削出来的，连打磨都懒得打磨。
但灵力灌注进去之后，这把破木剑飞得又稳又快，丝毫不比李敢那把铁剑差。
李敢的铁剑倒是中规中矩，灰扑扑的剑身上看不出什么特殊的灵纹，就是一把普普通通的二阶飞剑，和他本人的气质一样朴实无华。
周砚的御物最有意思。他从腰间抽出折扇，往空中一抛，灵力注入的瞬间，折扇"唰"地展开，扇面急速膨胀，从巴掌大一路涨到了两丈见方，白色的扇面上墨色的山水画也跟着放大，变得气势磅礴。周砚轻轻跃上平放的扇面，负手而立，衣袂飘飘，活脱脱一幅"仙人乘风图"。
秦小满的御物则是一根通体银白色的箭矢，箭身上刻着精细的风属性灵纹，品质一眼就能看出远超她筑基后期的修为档次。她单脚踩在箭杆上，双臂张开保持平衡，姿势有点像冲浪。风灌进她的衣领，把短打劲装吹得鼓鼓的，马尾在身后甩成了一面小旗。
三个结丹境都没有全力飞行，刻意压着速度照顾秦小满。饶是如此，这丫头居然能紧紧咬住队伍，箭矢在气流中划出一道笔直的银色轨迹，速度丝毫不逊于三人。
"小满那根箭矢不简单啊。"李敢扭头看了一眼，咂了咂嘴。
周砚微微颔首："三阶风属性灵箭，市面上至少值八十块中品灵石。"
莫凡没接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那把连树皮都没刮干净的木剑，面具下的嘴角动了动。
飞行途中偶尔需要变向避开气流或者绕过礁石，这时候秦小满的劣势就暴露出来了。箭矢的飞行特性决定了它擅长直线冲刺，但在高速状态下急转弯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每次莫凡三人灵活地侧身变向时，秦小满都得先减速、调头、再加速，整个过程手忙脚乱，好几次差点从箭杆上摔下去。
"呜哇哇哇哇——等等我——！"
她的惨叫声被风撕成碎片，飘散在身后的云层里。
十天。
从天海城到龙宫岛秘境入口，四个人飞了整整十天。
途中经过了连绵不绝的海岸线、星罗棋布的小型岛屿、偶尔还能看到几艘万仙阁的商船在海面上缓缓移动，船帆上绣着金色的"仙"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越往东飞，海面上的修士就越多，有独行的散修踩着飞剑疾驰而过，也有三五成群的小队结伴同行，所有人的方向都一样。
东海。龙宫岛。
第十天的午后，莫凡远远看到了目的地。
跟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传闻中龙宫岛秘境的入口是凭空出现在海面上的一个巨大蓝色旋涡，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无边无际的海水。但眼前的景象告诉莫凡，这个传闻大概是一个多月前的版本了。
海面没了。
准确地说，原本应该是海面的地方，现在变成了一块又一块大小不一的人造陆地。最大的有几百丈见方，最小的也有十几丈，密密麻麻地铺在海面上，像是有人往水里扔了一把大小不等的棋子。陆地之间由窄窄的石桥或者木板连接，形成了一个错综复杂的水上集市。
不知道是多少位土灵根修士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