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望去,满目疮痍。曾经的山门化作了焦黑的废墟,曾经的殿堂变成了深不见底的巨坑,曾经的灵脉被战斗的余波彻底搅碎,灵气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四散逸去。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焦糊味,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死亡的腐朽气息。
大焱王朝联军在原地驻扎了下来。
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
这一战的损失远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惨重。
后勤区的修士们忙得脚不沾地,疗伤丹药如同流水般被消耗,炼丹师们轮班倒地炼制着各种恢复类丹药,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分身三号——也就是那个中二性格的分身——被莫羽严令禁止说任何中二台词,老老实实地蹲在临时搭建的炼丹棚里,一炉接一炉地炼着最基础的疗伤丹。
樱十花就躺在炼丹棚旁边的一张简易竹榻上。
她在那场大战刚开始的时候,就被七阶尸傀释放的合体境威压直接震晕了过去。一个炼气三层的小修士,在合体境的威压面前,能保住一条命已经算是天大的幸运。
好在修仙者的恢复力远非凡人可比,再加上分身三号第一时间给她灌了几颗疗伤丹药,她体内被威压震出的内伤在两天之内就恢复了七七八八。
第二天傍晚,樱十花醒了过来。
她睁开那双赤红色的眼眸,茫然地望着头顶简陋的布篷,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转过头,看到了正蹲在丹炉前面无表情地往炉子里丢药材的分身三号。
"……莫师兄?"
"嗯。"
"我们……赢了?"
"嗯。"
"……你能不能多说两个字?"
"赢了,活着。四个字。"
樱十花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活着就好。
诗乃的法宝空间内。
莫羽的本体盘膝坐在那块他已经坐了不知道多少次的青石上,面前的灵力光幕已经关闭,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半透明的、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系统面板。
他的精神状态依旧不太好。
太虚剑神的精神反噬虽然没有夺走他的记忆,但那种"灵魂被人拿刀劈了一下"的后遗症远比他想象的要持久。这两天他的脑袋一直隐隐作痛,思维运转的速度也比平时慢了不少,就像一台被病毒感染的电脑,虽然还能用,但每个操作都要卡上半秒。
不过他没有把时间浪费在养伤上。
因为有比养伤更重要的事情。
复盘。
莫羽闭上眼睛,将这次云海宗之战从头到尾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从总攻开始,到黑雾困阵降临,到合体境尸傀出现,到司徒兰和司徒镜登场,到他用分身施展太虚剑神,到司徒镜自爆,到司徒兰撤退——
每一个环节,每一个细节,他都反复咀嚼,反复推敲。
然后他得出了一个让自己极为不爽的结论。
这次能活下来,纯粹是运气。
不是实力,不是谋略,不是什么深谋远虑的布局。
就是运气。
如果司徒镜的灵魂深处没有其他人留下的精神烙印,太虚剑神就不会顺着那条连接反向攻击到那个人身上,司徒镜也不会因此清醒过来并选择自爆。
如果司徒镜没有自爆,司徒兰就不会因为侄子的死而心态失衡,更不会选择撤退。
如果司徒兰没有撤退,七阶尸傀身上的秘法就不会被解除,朱家兄弟就无法将其击杀。
整个战局的逆转,建立在一连串他根本无法预知、无法控制的巧合之上。
下次呢?
下次还会有这种巧合吗?
莫羽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系统面板上,眼神冰冷。
不会了。
他不会再把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