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烛火幽暗,数十根黑色蜡烛沿着墙壁排列,火焰呈诡异的青蓝色,将整座大殿映照得宛如魔境。
公孙冥端坐在大殿正中央的黑玉宝座上,双目微阖,周身弥漫着一层淡薄的灰色雾气。那雾气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从他的眉心处延伸出一条几乎不可见的灰色丝线,穿过虚空,连接着千万里之外的某个存在。
他正在通过留在司徒镜灵魂深处的精神烙印,观察云海宗战场上的一切。
光幕中的画面清晰而完整——司徒兰布下的困阵成功将大焱联军全部困住,七阶尸傀压制着朱家兄弟,司徒镜正与申屠逸激战。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公孙冥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张阴柔俊美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司徒镜这颗棋子,用得还算顺手。
等这场仗打完,他会让司徒镜"立下大功",然后以此为契机,进一步加深对其灵魂的控制。等到司徒家那些老东西彻底放松警惕,把宗主之位的传承大典提上日程的时候——
届时坐上那个位置的,看似是司徒镜,实则不过是他公孙冥的一具提线木偶罢了。
司徒氏经营数千年的一切,都将成为他公孙家的踏脚石。
完美。
然而就在这个念头刚刚浮现的瞬间——
公孙冥的身体猛然一震。
一股无形的、锋利到极致的力量,顺着他与司徒镜之间的精神连接,如同一条暴怒的金色蛟龙,逆流而上,轰然撞入了他的识海。
"啊啊啊啊——!!"
公孙冥双手猛地捂住头颅,从黑玉宝座上跌落下来,整个人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鲜血从他的双眼、双耳、鼻孔、嘴角同时涌出,将那张阴柔的面容染成了一副狰狞的血面具。
他的意识仿佛被人砍了一刀。
那一刀干脆利落,毫不留情,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剑直接劈开了他的识海,将他与司徒镜之间的精神连接彻底斩断。
断裂的精神丝线在他识海中疯狂反噬,如同一条被斩断的毒蛇,在死前将所有的毒液都注入了宿主体内。
公孙冥的身体在地面上剧烈抽搐,指甲在黑玉地砖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他的声音嘶哑而扭曲,从牙缝中挤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
云海宗那边究竟出了什么变故?
是谁?
是谁有这种能力,能够穿透他布置在司徒镜灵魂深处的精神烙印,顺着连接反向攻击到他本人?
那道攻击的性质极为特殊——不是魔道的魂攻,不是佛门的神念,更不是任何他所知的精神类术法。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纯粹到极致的剑意。
无形无界,直击本源。
公孙冥挣扎着从地面上爬起来,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黑玉地砖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他的精神已经陷入了虚弱的状态,识海中那道被剑意劈开的裂痕还在隐隐作痛,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恢复。
更糟糕的是——
精神连接断了。
他再也无法感知到司徒镜的存在。
再也无法通过那道烙印操控他。
数百年的布局,在这一刻,化为了泡影。
云海宗战场。
诗乃的法宝空间内。
莫羽在分身二号打出太虚剑神的同一瞬间,便果断将其解除。
分身的躯体化作一团光雾消散在空气中,残留的记忆碎片和灵力如同潮水般涌回本体。
然后——
"嘶——!"
莫羽猛地用手捂住额头,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一步,险些摔倒在青石上。
疼。
不是肉体上的疼痛,而是精神层面的、宛如被人拿刀在灵魂上狠狠劈了一刀的剧痛。那种痛感深入骨髓,渗透到意识的每一个角落,让他的视野在一瞬间变得模糊不清。
分身使用太虚剑神后的精神负担,全部转移到了本体身上。
记忆没有消失——这一点他确认了。脑海中的每一段记忆都完好无损,从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到此刻蹲在法宝空间里捂着脑袋龇牙咧嘴,一帧不少。
但精神状态糟糕透了。
意识如同一面被重锤敲击过的镜子,虽然没有碎裂,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每一个念头的运转都变得迟缓而艰难,仿佛大脑被灌满了浆糊。
"莫羽!你没事吧?!"
诗乃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带着明显的慌张。金发萝莉蹲在他面前,那双金色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担忧,小手不知所措地在他肩膀上拍来拍去。
"……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