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羽盘膝坐在青石上，双手撑着膝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光幕中的画面不断变化——朱家兄弟与七阶尸傀的碰撞如同天崩地裂，申屠逸与司徒镜的交锋更是激烈到了极点，每一次灵力碰撞都在那片被黑雾笼罩的空间中掀起恐怖的余波。
诗乃蹲在他身旁，金色的双瞳紧紧盯着光幕，小小的身体微微发颤。
"莫羽，外面的情况很不好。"
她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紧张，那张稚嫩的脸蛋上写满了焦虑。
"那具尸傀的实力已经到了合体境，朱家两位将军虽然还撑得住，但照这个打法，最多再坚持一炷香的时间。而那个紫黑色衣服的女人……"
诗乃咬了咬嘴唇。
"她是返虚后期。我的本体虽然是五阶法宝，但面对返虚境的强者，最多也就能自保片刻。至于那具七阶尸傀——"
她没有说下去。
不需要说。
实力的差距摆在那里，如同天堑一般不可逾越。
莫羽没有回话，目光死死锁在光幕上。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无数方案被提出又被否决，如同一台过载运行的机器，齿轮咬合得咯咯作响。
逃？逃不了。通讯玉符被黑雾封锁，联系不上武灵宗的分身。
躲？躲在诗乃空间里确实安全，但分身二号还在外面。一旦战场上的余波波及到分身，分身被毁，诗乃的法宝本体就会直接暴露在战场上。到时候别说返虚境了，随便一个化神境的修士都能把他们连锅端。
硬拼？金丹初期的修为，在这种级别的战场上连炮灰都算不上。
那就只剩下——
莫羽的目光在光幕上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一个身影上。
司徒镜。
光幕中，司徒镜与申屠逸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两人在半空中你来我往，金色的龙气与漆黑的魔气不断碰撞，每一次交锋都在虚空中炸开一朵绚烂而致命的花。
申屠逸的金龙至尊诀在国运加持下威势惊人，金色的龙影盘旋在他周身，每一次挥剑都带着堂皇浩大的气势。
但司徒镜丝毫不落下风。
他的攻击诡异而凌厉，魔气化作的黑色锁链如同毒蛇般从各个刁钻的角度缠绕而来，每一条锁链都蕴含着腐蚀灵力的恐怖力量。
只是——
他的状态明显不对。
莫羽注意到了。
战斗刚开始的时候，司徒镜的攻击还算有章法，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魔道特有的诡谲与优雅。但随着战斗的深入，他的动作开始变得越来越狂暴，越来越混乱。
他的眼神在清明与癫狂之间反复切换，有时候是那个邪魅张扬的魔道圣子，有时候却变成了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
他开始大笑。
笑声尖锐而刺耳，在黑雾笼罩的天穹下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哈哈哈哈哈——申屠逸！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什么都没赢！什么都没有！"
下一瞬，笑声戛然而止，他的面容扭曲成一副痛苦的表情，双手抱住头颅，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然后他又抬起头，那双桃花眼中重新燃起疯狂的火焰，朝着申屠逸扑去。
精神状态极度不稳定。
和上次后勤区偷袭时一模一样。
战场的另一侧。
司徒兰的凤眼微微眯起，目光牢牢锁在半空中那个癫狂的身影上。
不对。
她的眉头缓缓蹙起。
自家侄儿的战斗风格，不应该是这样的。
在她的记忆里，司徒镜的战斗方式一向诡异且优雅。他是魔道圣子，是重光宗年轻一代最耀眼的天才，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应该带着与生俱来的从容和自信，如同一只在暗夜中游猎的银狐，优雅、致命、不留痕迹。
而不是现在这副模样。
疯疯癫癫。
时而大笑，时而痛苦，时而清醒，时而癫狂。
这不是司徒镜。
或者说——这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司徒镜。
司徒兰的凤眼中闪过一丝阴沉。
她原本还在盘算着等侄儿打够了之后，该用什么样的手段来折磨申屠逸。是把他的血一滴一滴地抽干？还是把他的灵魂从身体里剥离出来，让他在清醒的状态下感受灵魂被撕裂的痛苦？
但现在，这些念头全都被她抛到了脑后。
她必须先搞明白，自家侄儿身上究竟出现了什么变异。
诗乃的法宝空间内。
莫羽的目光从司徒镜身上移开，落在了自己的双手上。
精神方面的弱点。
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