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屠逸、朱远、朱峰三人刚刚稳住阵脚,尚未来得及商议出一个完整的对策,那片浓稠得近乎实质的黑雾便再度发生了变化。
两道身影从雾中缓缓走出。
一男一女。
男人走在前面,步伐散漫而随意,仿佛不是踏入一个即将爆发血战的修罗场,而是在自家后花园里闲庭信步。他的面容俊美到了近乎妖异的程度,一双狭长的桃花眼中流转着邪魅的光芒,嘴角永远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司徒镜。
重光宗当代圣子。
他的伤势似乎已经恢复,周身的灵力波动虽然还没有回到巅峰状态,但那股凌厉到令人心悸的气势却丝毫不减。
而走在他身后半步的那个女人——
她身着一袭紫黑色的华服,衣袍上绣着银色的狼头纹路。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身后,一双狭长的凤眼中透着慑人的寒意。她的面容冷艳而妩媚,肌肤白皙如玉,周身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那威压深沉而内敛,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申屠逸的瞳孔骤然收缩。
朱远的面色瞬间变得铁青。
朱峰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认出了她的身份。
司徒兰。
重光宗现任宗主公孙冥的道侣。
重光宗当代圣子司徒镜的姑姑。
司徒家的女人。
返虚后期。
"好久不见啊,大焱太子殿下。"
司徒镜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股令人不适的亲昵感,仿佛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上次在天海城,你可是把本圣子打得够惨的。"
他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自己的下巴,那双桃花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这次,该轮到本圣子还礼了。"
申屠逸没有回话。
他的目光越过司徒镜,落在了后方那个紫黑色的身影上。
司徒兰。
如果说司徒镜的出现还在他的预料范围之内,那么司徒兰的出现,就彻底打破了他所有的算计。
返虚后期。
加上那具被强行提升到合体境的尸傀。
再加上司徒镜和不知道还有多少隐藏在黑雾中的化神境强者。
这个局面——
已经不是"惨胜"能形容的了。
这是死局。
司徒兰的凤眼微微眯起,目光从申屠逸身上扫过,又落在朱家兄弟身上,最后停留在远处那些密密麻麻的大焱联军修士身上。
她没有说话。
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
只是那双凤眼中流转的冰冷光芒,让所有被她目光扫过的人都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姑姑,那个就是申屠逸。"
司徒镜偏过头,朝着司徒兰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就是他把侄儿打成那副鬼样子的。"
司徒兰的目光重新落回申屠逸身上。
"本宫知道。"
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去吧。"
司徒镜的嘴角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邪魅而张扬,如同一头终于等到猎物落入陷阱的野兽。
"遵命,姑姑。"
分身二号站在后勤队伍中,将前方的一切尽收眼底。
司徒镜。
分身认得他。
那个在后勤区偷袭之夜,以元婴中期的修为与化神中期的参将打得难解难分的狠人。那个精神状态极度不稳定、时而清明时而癫狂的疯子。
而站在他身旁的那个女人——
分身并不认识。
但直觉告诉他,对方绝不简单。
能与司徒镜并肩而行,能让司徒镜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姑姑",这个女人的身份和实力,恐怕还在司徒镜之上。
以最保守的估计,她至少也是和司徒镜一个级别的存在。
不。
恐怕还要更强。
诗乃的法宝空间内。
莫羽的本体盘膝坐在青石上,面前悬浮着一面由灵力凝聚而成的光幕。光幕上映照着外界的画面,将战场上的一切都清晰地呈现在莫羽眼前。
他看到了那两道从黑雾中走出的身影。
他看到了申屠逸铁青的面色。
他看到了朱家兄弟凝重的眼神。
他看到了那具苍白的尸傀静静地站在远处,死鱼般的眼珠毫无感情地注视着一切。
该死。
莫羽的心脏猛然收紧。
继续被困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