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号底盘六条幽蓝引力锁链绷直,银白躯壳倒挂着晃,海风把焦黑残翼的碎屑吹进浪里。
谭海从兜里摸出那根皱巴巴的烟,凑近打火机。
咔哒!
没点着。
甲板传来低沉的嗡鸣,不是引擎振动,是锁链在抖,从下往上传的。
谭海眼皮微抬。
倒吊着的炽天使银白表皮上,那些被等离子弹灼出的焦黑烫痕正在裂开,不是蠕动,是从内侧往外顶,像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出来。
原本只剩微弱荧光的三只复眼,同一秒充血爆红。
一股没有频率的声波顺着锁链逆流而上,直往舰体骨架里灌。
甲板上的积水被震得瞬间雾化,打湿了谭海的鞋面。
他把没点着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
通讯器里苏青的声音直接砸过来,没有停顿。
“高维圣光矩阵逆转,能量向核心塌缩!”声音干裂,“自爆!当量足以把整片东海连同空间坐标一起拖进高维废墟!”
话音未落,炽天使背部传来令人牙酸的碎冰声。
李定国站在东侧舰首,墨绿尸火在残破战甲缝隙里骤然跳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眼靴底,地板上有两道新鲜的压坑。
他没说话,眼神落到炽天使背部。
被绝对零度冻碎的光翼根部撑开了,黑色烂肉混着粘稠圣光从断口涌出,在半空中急速凝固。
十米,三十米,七十米,百米。
两只纯白巨翼,翼缘缠绕着实质化的空间切割力场。
谭海把那根烟揉碎了。
巨翼猛地一扇。
东海海面被强行犁出两道深沟,055大驱舰桥内防空雷达接连炸出火花、冒黑烟,彻底烧毁。
甲板上死抱栏杆的官兵两脚腾空,靠着手腕没被吸走,仰头望着大秦锁链被空间切割力场刮下层层铁屑,链身见底了。
李定国动了,没等谭海开口。
靴底将甲板踩出两个坑,整个人沿竖直线弹射,墨绿尾迹从甲板拉到半空。
黑玉战刀出鞘,不花哨,就是一刀。
刃口压着四百年杀意和绝对零度,切入翼根圣光时只发出一个极短的脆响,短到像远处石头碰了一下。
两只百米纯白巨翼,从根部分开。
断口直接结出厚重黑冰,带着冰壳砸进东海,激起两根百米水柱。
炽天使银白躯壳在半空剧烈痉挛,随即传来一声从内部炸开的闷响,不是金属的声音,是某种更重的东西撑碎了壳。
胸甲从内侧崩开,圣光散尽。
暴露在空气里的,不是任何圣洁的东西。
一颗巨大的虫卵。
表面布满紫色粘液,密密麻麻挤满了转动的复眼,直径有三层楼高。
外皮蠕动,每只复眼朝不同方向转,转动间会挤出黄绿色液体,顺着外皮滴进海里。
甲板边缘,谭海打量了它两秒。
眼底升起冷笑。
他把揉碎的烟灰从指缝弹出去,扬了扬手。
“苏青!”
通讯器接通,他声音不高,把话说清楚就够了。
“大秦算力接外网节点。全球,无死角,高清。”停一秒,“不打码。”
苏青沉默了半秒。
“收到。”
大秦墨家算力中枢幽蓝数据流以信号塔为单位从骊山核心向外暴烈扩散,卫星覆盖区、地面基站、海底光纤,所有电子媒介被强行切入同一个信号源。
没有缓冲和预告,直接覆盖。
全球每一块亮着的屏幕,同一秒画面被替换。
五角大楼作战室巨幕上,那颗蠕动虫卵出现的时候,国防部长手里的水晶威士忌杯在桌沿磕了一下,他没注意,杯子滑落砸地,玻璃渣和酒液溅了一圈,他一动未动,只是死盯着屏幕。
整个作战室没有任何声音。
梵蒂冈地下八千米密室,年迈的教皇盯着转播画面,枯槁的双手在抖,嘴唇动了几下,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几十年用来构建神圣秩序的东西,在这一刻碎得比玻璃杯还彻底。
虫卵感知到了注视。
表皮裂开密密麻麻的细小孔洞,紫色孢子迷雾从里面喷涌而出,遮住半片天空,带着高浓度精神污染朝玄武号甲板漫来。
谭海单手撑住护栏,纵身跃出。
双眸在腾空后化为纯金重瞳,龙王视野全功率开启。
漫天精神污染迷雾在他视线里形同透明薄纱,视线直穿虫卵外皮,钉死在最深处那根搏动最快的能量维管节点上,不超过手腕粗,是锚点。
暗金龙鳞从锁骨向外爬满,胸口传国玉玺图腾紫金光在紫色孢子雨里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