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条围巾,那是他当年在苏联留学时,因为私生活不检点搞出的丑闻证据,也是苏老爷子花重金帮他摆平烂摊子的把柄!
这件事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捅出去,别说总经理的位置,他林震东明天就得去扫厕所!
“啪嗒。”
林震东手里的派克钢笔掉在了桌上,墨水溅了一手,但他浑然不觉,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
“误会……这都是误会!”林震东站起来,“这位小同志……不,这位兄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五分钟后。
业务科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吴胖子正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电话听筒,准备叫公安来抓人:“喂?派出所吗?我这有人……”
话没说完,他就看见自己的姐夫,那位平时威严无比的林总经理,正满头大汗、点头哈腰地陪着那个刚才闯进去的“土包子”走了出来。
“姐夫!你来得正好!”吴胖子像是看到了救星,挂断电话就冲了过去,“就是这小子!敢闯你办公室,还……”
“啪!”
一记响亮至极的耳光,在走廊里炸响。
吴胖子一百八十斤的身子被这一巴掌抽得原地转了个圈,捂着脸,整个人都被打蒙了。
“姐……姐夫?”
“闭嘴!谁是你姐夫!”林震东气急败坏,那一巴掌把他的手都震麻了,但他心里的恐惧比手上的疼更甚。
林震东指着吴胖子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吴德贵!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让你当科长是让你为人民服务的,不是让你在这儿吃拿卡要的!你知道这位是谁吗?这是省里的重点外贸单位!”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着这出戏法般的反转。
“马上!立刻!给我办手续!”林震东吼道。
“那两台50型机组,现在就出库!派公司的重型吊车去,还有那个备件箱,全都给红星大队装上!少一颗螺丝我扒了你的皮!”
“还……还要带鱼吗?”谭海站在一旁,慢悠悠地补了一刀。
林震东腿一软,差点跪下,转身对着吴胖子又是一脚:“什么带鱼!你还敢要东西?从今天起,你给我停职反省!滚去仓库搬运班报道!”
吴胖子彻底傻了,捂着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十分钟后。
两辆崭新的解放牌卡车驶入仓库,巨大的吊臂将那两台墨绿色的庞然大物稳稳吊起。
林震东站在车边,双手将批条和一张烫金的私人名片递给谭海,那张名片上写着他的私人电话,这可是只有省级大员才有的待遇。
“谭兄弟,今天这事儿……您看?”林震东小心翼翼地试探,眼神一直往谭海口袋里瞟。
谭海接过名片,看都没看一眼,随手揣进兜里。
“林经理是个念旧情的人,这就够了。”谭海拍了拍林震东的肩膀,那手劲大得让林震东龇牙咧嘴,“只要这机器转得好,莫斯科那边……雪就下不大。”
林震东如蒙大赦,连连点头:“一定!一定!以后机电方面有什么需要的,您直接打这个电话,我林某人随叫随到!”
卡车轰鸣,载着红星村未来的心脏缓缓驶出大门。
苏青坐在吉普车后座,透过车窗看着那个还在门口挥手的林震东。
“爽吗?”谭海一边开车,一边随口问道。
“这才哪到哪。”苏青手里摩挲着那枚失而复得的银顶针,语气里透着股子令人心悸的冷意,“这只是一只看门狗而已。”
“不过……”她转过头,看着谭海那宽阔的背影,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实的笑意,“咱们的冷库,看来不光能冻鱼,还能冻死不少人。”
谭海咧嘴一笑,一脚油门踩到底。
“那是。”
“回去告诉老刘,地基给我挖深点,这红星村的地下,以后埋的不仅是钢筋水泥,还得埋下这半个省城的旧秩序。”
车轮卷起烟尘,朝着海边的方向狂奔而去。
而在那本看不见的《苏氏往来录》上,林震东的名字被苏青在心里默默画上了一个红圈。
不是划掉,而是圈起来——这只是第一头被套上笼头的牲口,以后,还有大用。
而下一个目标,那个名字,叫郭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