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有人闹事?”领头的干事咋咋呼呼地喊道。
“把这两个土包子给我轰出去!”吴胖子指着谭海的鼻子,“敢在这儿扰乱办公秩序,扣下他们的介绍信,通报他们公社!”
周围等着办事的人纷纷摇头,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和同情,这年头,得罪了物资口的阎王,以后别想买到一个螺丝钉。
局势瞬间剑拔弩张。
谭海站在原地,面对围上来的保卫干事,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甚至有点想笑,这种级别的威胁,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简直像是在看幼儿园小朋友打架。
就在他准备动用点“龙王手段”,让这胖子知道什么叫物理讲道理的时候。
一直站在他身后没吭声的苏青,突然往前迈了半步。
她的目光越过那些保卫干事,落在了墙上那张光荣榜上,那上面贴着一张总经理林震东的照片。
接着,她又看了一眼吴胖子桌上的那个名牌。
她在谭海身后,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
谭海微微侧头。
苏青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语速极快,字字如刀。
“别脏了手,这种货色不配。”
“这家公司的总经理叫林震东,名单第十二页,他是四八年我爷爷资助去苏联留学的工科生,当年他在码头惹了黑帮,欠我爷爷三千块大洋的学费和一条命。”
苏青顿了顿,眼神变得异常锐利:“这个吴胖子,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林震东老婆那个不成器的弟弟,林震东这人最好面子,最怕别人知道他任人唯亲,更怕以前那些烂账被翻出来。”
她将一把无形的刀,稳稳地递到了谭海手里。
“直接去找林震东,就说——‘莫斯科国立大学的红围巾’还在,问他想不想看。”
谭海闻言,眼底的杀气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味的戏谑。
有意思。
这就是手里有“生死簿”的感觉吗?
“怎么?怕了?”吴胖子见两人嘀嘀咕咕,以为他们怂了,更加嚣张,“怕了就赶紧滚!以后别让我在这个大院看见你们!”
谭海转过身,没理会吴胖子,而是径直走向那个挡在面前的保卫干事。
那干事手里举着胶皮棍,刚想呵斥,却撞上了谭海的眼睛。
那是怎样一双眼睛啊。
幽深,冰冷,带着一种来自食物链顶端的俯视。
那一瞬间,干事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猛虎盯上的兔子,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举着棍子的手竟然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
【龙王威压·微量释放】
虽然只是微量,但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就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谭海什么都没做,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那干事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闪,让开了一条路。
“你干什么?你敢硬闯?”吴胖子慌了,这剧本不对啊。
谭海理都没理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业务科,直奔走廊尽头那扇包着红色皮革的大门——总经理办公室。
“拦住他!快拦住他!”吴胖子在后面杀猪般地嚎叫,却发现自己的腿根本迈不动步。
“砰!”
总经理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
正在批文件的林震东吓了一跳,钢笔在文件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他抬起头,怒不可遏:“谁让你进来的?有没有点规矩!”
谭海反手关上门,“咔哒”一声落锁。
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那把真皮转椅,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姿态比林震东这个总经理还要像主人。
“林经理,火气别这么大。”
谭海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早就准备好的、刻着牡丹花纹的银顶针。
“当。”
顶针被重重地扣在光可鉴人的红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林震东的瞳孔收缩,死死盯着那枚顶针,脸上的怒容化为一种见鬼般的惊恐。
那是苏家的信物。
是那个曾经掌控了半个省城航运、让他既感激又畏惧的苏家的信物!
“你……你是谁?”林震东的声音都在颤抖,原本挺直的脊梁骨瞬间塌了一半。
谭海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掏出那根被吴胖子拒绝的香烟,自顾自地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吐出了那句苏青教给他的咒语。
“林经理,莫斯科国立大学的那条红围巾还在,但苏家的人,快被你那个当科长的小舅子给欺负死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林震东的天灵盖上。
“红围巾”不仅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