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焚书为盟,共赴那片吃人的海
    红星一号已经驶出了爆炸核心区两海里。

    驾驶舱内没有开顶灯,只有仪表盘泛着幽幽的绿光,将谭海的侧脸映照得半明半暗,像是一尊刚从血火里爬出来的铜像。

    他嘴里叼着的大前门已经烧到了过滤嘴,长长的一截烟灰摇摇欲坠,但他没动。

    那双大手稳稳地扣在舵轮上,指关节因为刚才那一瞬间的极致爆发而有些僵硬。

    那两箱“特制机油”的威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龙王视野·后视感知”中,老虎口那几根拦路的水泥桩子已经彻底化为了齑粉,连带着那个不可一世的赵歪子,这会儿估计正在海面上抓着烂木板怀疑人生。

    爽吗?爽。

    怕吗?

    谭海吐出最后一口烟雾,将烟头按灭在满是烟蒂的铁皮罐头盒里。

    怕个卵,在这个人吃人的年代,你不把牙磨得比狼还利,就只能等着被拆骨入腹。

    “吱呀——”

    厚重的铁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一股夹杂着咸腥味和寒气的海风猛地灌了进来,吹得海图桌上的纸张哗哗作响。

    谭海没有回头,在这条船上,敢在这个时候不敲门进来的,只有一个人。

    “哐当。”

    两道手腕粗的铁门闩被重新扣死,将外面的喧嚣和风浪彻底隔绝,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柴油机沉闷有力的心跳声。

    苏青手里端着一个掉了瓷的搪瓷水杯,杯口冒着袅袅热气,她身上披着那件并不合身的大队部军大衣,显得身形愈发单薄,但她走路的步子很稳,哪怕在颠簸的船舱里,杯子里的水也没洒出来半滴。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汇报航向或者燃油数据。

    她径直走到海图桌前,将水杯轻轻放在了那个画着红圈、写着坐标的小本子旁边。

    「哆。」

    这一声轻响,在封闭的驾驶舱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了那一根紧绷的弦上。

    气氛透着几分微妙。

    谭海终于转过头,视线越过袅袅升起的水蒸气,落在苏青那张在绿光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上。

    “不晕船?”谭海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一把沙。

    苏青没有接他的话茬,她的目光越过谭海宽阔的肩膀,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后甲板,又转回到谭海脸上。

    然后将手伸进了那件军大衣的深层口袋。

    一枚银白色的东西,在昏暗的光线下划过一道微弱的弧线,轻轻落在了海图上,在那本坐标笔记旁边打了个转,停了下来。

    那是一枚旧式的银顶针。

    成色很老,银质已经有些发黑,但上面錾刻的牡丹花纹依然繁复精美,内圈被打磨得光滑如镜,显然是被人常年戴在手上的物件。

    “这是我奶奶留给我的。”

    苏青的声音清冷,在这封闭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来自旧时代的沧桑感,“苏家还在省城的时候,家里人多眼杂,六六年那会儿,家里被抄,我爷爷被带走的那天晚上,奶奶就把这枚顶针给了我。”

    她伸出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顶针冰凉的表面。

    “她告诉我,这顶针不是用来做活计的。她是用来告诫家里人,嘴巴要像被这顶针缝住一样严实。”

    苏青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子与她年龄不符的狠劲和通透,“她教过我,在这个世道,能活得长久的,从来不是手最干净的,而是嘴最严的。”

    谭海看着那枚顶针,又看了看苏青。

    他眼底那层冰冷的戒备慢慢散了。

    苏青没有等谭海回应。

    她转身拿起桌上那本厚厚的《物资消耗记录本》,那是大队会计的命根子,也是每一笔账目的原始凭证。

    “撕拉——”

    一声脆响。

    记录着“备用重型机油两箱”的那一页纸,被苏青毫不犹豫地撕了下来。

    随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防风打火机——那是之前谭海为了让她方便销毁草稿送给她的。

    “咔哒。”

    蓝色的火苗窜起。

    苏青捏着那张薄薄的纸,将它凑近火苗。

    火舌贪婪地舔舐着纸张,明黄色的光瞬间照亮了两人的脸庞。

    苏青的脸在火光中显得有些忽明忽暗,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那代表着“杀人凶器”的记录,一点点化为灰烬。

    灰黑色的纸灰在驾驶舱里打着转,最后轻轻落在满是烟尘的地板上。

    “那箱‘机油’是因为风浪太大,固定锁扣金属疲劳断裂,不幸滑落海中遗失的。”

    苏青看着最后一点火星熄灭,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平静得就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这是不可抗力,我已经把这笔账做平了,分摊到了未来三个月的发动机磨损费里,哪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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